苍梧学院南部招生的日子，终于到了。
万莽城中心，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型青石广场，此刻早已被人海淹没。喧嚣声浪直冲云霄，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密集的人群，混合着汗水、尘土以及各种香料、食物的复杂气味，形成一股躁动不安的洪流。
白深山站在人群中，如同激流中的一块顽石。他紧抿着唇，眉头微蹙，这种摩肩接踵、气息混杂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他习惯了山林的寂静和独处的自在。他下意识摸了摸戴在手指上、已被细绳缠绕掩饰的龙戒。这段时间的研究证实了师尊所言非虚——如今的他，只能触及这枚神物最浅显的边缘。那无限空间里，除了些下品灵石、基础丹药和寻常衣物，更多区域被厚重的迷雾封锁，任他如何试探都纹丝不动，更感受不到丝毫龙魂气息。
这也让他进入学院的决心更加坚定。他打听到，学院内有一处名为“蕴魂潭”的秘境，对滋养魂体有奇效。为了师尊，他必须进去。
广场前方，竖着数十个用深青色防水布搭成的简易棚子，每个棚子前都排着蜿蜒曲折的长龙。那里便是报名的第一关——资质初测。
白深山默默寻了一支队伍排在末尾，随着人潮缓慢向前挪动。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敌意的目光扫过自己。他朴素的衣着和背后那柄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少年们格格不入的骨矛，显得格外扎眼。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银驿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吗？”
一个熟悉而令人厌烦的声音响起。白深山抬眼，只见之前在银驿与他起过冲突的那个持扇锦衣青年，正带着几个跟班，从旁边队伍斜插过来，一脸倨傲与不屑地看着他。
“怎么，你也想来碰碰运气？”锦衣青年用折扇虚点着白深山，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不少人听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山里刨食的野人，也配与我等一同参加学院考核？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免得待会儿测试时丢人现眼，测试不出灵根，那可就笑死人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不少排队的少年都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白深山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完全将对方当成了空气。这种无视的态度，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锦衣青年恼火。
“你！”他脸色涨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维持秩序的学院执事冷冷一眼瞪了回去，只得悻悻道：“哼！等着瞧！考核之时，定要你好看！”
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了白深山。他深吸一口气，步入了那间光线略显昏暗的棚子。
棚内十分简洁，只有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学院执事。桌上摆放着一块半人高的、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石头——测灵石。
“姓名，年龄，来历。”一名执事头也不抬地问道。
“白深山，十五，青霖镇。”白深山回答简洁。
“手按在测灵石上，凝神静气，尽力感应。”另一名执事公事公办地指示。
白深山依言将手掌贴上那冰凉的石面，闭上双眼，努力收敛心神，运转起《基础引气诀》。
就在他手掌接触石面的瞬间——
“嗡！”
测灵石猛地一震！并非像之前那些天才一样爆发出单一而纯粹的光芒，而是骤然迸发出一片混乱、驳杂、五颜六色的光芒！赤、金、蓝、绿、黄……各种属性的灵光交织在一起，疯狂闪烁，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将整个棚子映照得光怪陆离！
两名一直面无表情的执事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与……失望。
“这……这是什么？”
“光芒如此之盛，远超常人，但……如此驳杂混乱！从未见过！”
“五行俱全？不，比五行俱全更乱！简直是……废灵根中的废灵根！毫无价值！”
棚外的议论声也瞬间大了起来，显然看到了里面的异象。
“哈哈哈！我就说嘛！”那锦衣青年在外面笑得最大声，“果然是废物！杂灵根！真是浪费大家时间！”
白深山睁开眼，看着测灵石上那一片混乱的色彩，听着执事和外面的议论，心中一沉。虽然他不在意他人看法，但这结果显然对他不利。
“光芒强度达标，但灵根品质……驳杂不纯，列为丁等。”一名执事摇了摇头，拿起笔就要在名册上记录。按照惯例，丁等资质，几乎等同于淘汰。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棚口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气息内敛，眼神却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人心。两名执事一见此人，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副院长！”
来人正是苍梧学院南部招生的主事人之一，柳玄知副院长。
柳玄知的目光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