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弦之箭
    大陆历三七九年,冬末。

    乌穆袭击的余波,并未随着积雪的消融而散去,反而像渗入地底的冰水,将一种刺骨的寒意凝固在青霖镇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座看似平静的小院。

    周府书房内,炭火驱不散凝重的气氛。周福海将一份沉甸甸的行囊推到白深山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深山,此物你收好。”他指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信筒,“这是我动用所有关系,才弄到的一份关于苍梧学院近年考核要点的密录,虽不保证完全准确,但足以让你窥见门径,不至于盲目应对。”

    白深山接过,那信筒仿佛有千钧重。他知道,这份人情,远非金银可以衡量。

    “苍梧学院,并非寻常学子向往之地。”周福海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光,“它是我们这方世界真正的擎天柱石,是通往无上力量的唯一途径。坊间传闻,学院深处,藏着通往……更高之地的秘密。”他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那过于渺茫,“总之,那是凌驾于皇权、宗门之上的超然存在。你能得到这个机会,是逆天的造化,也是九死一生的考验。”

    白深山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那股灼热的渴望几乎要喷薄而出。更高之地?是否与先祖所在的世界有关?他握紧了行囊的带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多谢周老板。此恩,必报。”

    周福海摆摆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活着回来,变得更强,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青霖镇这潭水,太浅了。”他早就看出来白深山,此子并非池中之物。

    当白深山带着这份沉重的期望和决绝回到小院时,夕阳正将最后一点余晖涂抹在窗棂上。院内没有炊烟,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清。

    他推开门,看到林雅就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没有点灯,身影在昏暗中像一个凝固的剪影。她似乎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与这屋内的黑暗融为一体。

    “深山。”她的声音干涩,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要走了,去那个苍梧学院,对吗?”

    “嗯。”白深山将行囊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嗯”,像是一根点燃了引线的火折子,瞬间引爆了林雅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

    “为什么?!!”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原本清秀的脸庞因激动而扭曲,“为什么一定要走?!我们在这里不好吗?有吃有穿,有周老板照拂,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为什么非要去闯那刀山火海?!”

    她冲到白深山面前,不再是那个温顺怯懦的少女,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那是长久压抑后的彻底失控。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拖累了你吗?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她死死抓住他的前襟,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泪水决堤般涌出,混合着绝望的控诉,“我可以改!我可以学!我可以变得更有用!你看,我现在会认字,会算账,我还能帮周府做事!我什么都可以学!”

    “还是……还是你嫌弃我?”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我贬低和孤注一掷的疯狂,“跟你生活在一起这么……生活这么久……你从来没碰过我……是不是觉得我脏?觉得我是别人不要的逃妾?”

    她突然松开他的衣襟,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带,外衫的扣子被她笨拙而用力地扯开,露出里面单薄的亵衣和一小片莹润的肩头。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和令人心惊的诱惑。

    “你看!你看啊!我是干净的!我只有你!我可以给你!我什么都给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嘶哑,眼神混乱而炽热,“只要你留下来!我们成亲,今晚就成亲!我给你生孩子,我们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好不好?求你……求求你了,深山……别丢下我……”

    她试图贴近他,将自己冰冷颤抖的身体偎依进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白深山在她开始撕扯衣服时,瞳孔猛地一缩。他不是不懂,正是因为他懂,才更加明白此刻林雅的举动是多么的绝望和不合时宜。那股强烈的排斥和烦躁再次升起,但这一次,其中混杂了更深沉的东西——一种沉重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负罪感。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粗暴地推开她。

    在她扑上来的时候,他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他做出了反应——不是拥抱,而是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力度,用双臂环住了她,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也阻止了她衣衫的滑落。他的拥抱没有情欲,只有不容置疑的制止和一种试图传递冷静的力量。

    “林雅,别这样。”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里面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奈。他一只手紧紧箍住她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则艰难地、尽量轻柔地将她被扯开的衣襟拢好,试图遮盖住那片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肌肤。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与他此刻冷硬的表情形成了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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