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智慧与蒙学之念
    “仁心药庐”里异常安静,与外面街道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空气中漂浮着好闻的、纯粹的药材清香。老掌柜头发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个黄铜药碾,动作专注而舒缓。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透过老花镜片看向白深山,目光温和而澄澈。

    “小兄弟,是抓药还是卖药?”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平和。

    “卖药。”白深山走上前,将手中那株已经给好几家店看过的“蛇涎草”递了过去。

    老掌柜放下药碾,双手接过草药,动作轻柔。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仔细端详草药的形态、色泽,又凑近轻轻嗅了嗅其残留的清气,最后甚至用指甲轻轻掐了一点叶缘,感受其质地。片刻后,他方才点头,语气带着赞许:“嗯,不错。十年份以上的蛇涎草,根系保存完好,叶片无虫蛀,晒制火候也恰到好处,药性保留了八九成。难得,难得。”他放下草药,看向白深山,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小兄弟想卖多少?”

    白深山没有直接报价,而是根据前面几家的情况,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接近真实价值的数字:“有人开价八十文。”他没有说是哪家,也没有说是最终价格,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老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奸猾算计,只有一种阅尽世事的通透与宽和:“八十文,放在市面上,对于这株蛇涎草来说,确实是个公道的价钱了。”他话锋微转,看着白深山,“不过,看小兄弟面生,步履沉稳,眼神清正,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是刚来我们青霖镇不久吧?”

    白深山心中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听着。

    老者继续道:“这蛇涎草虽不算什么名贵药材,但年份足、品相上乘如这株的,在市面上也不多见,通常一出现就会被几家药铺或者熟识的采药人收走,用于炼制一些温养经脉、调和气血的基础丹药,效果比普通年份的要好上不少。”他顿了顿,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比了个手势,“老夫给你八十五文。并非刻意抬价,而是觉得此物值这个价。而且,若小兄弟日后在山中还能寻到类似品质的药材,无论是蛇涎草还是其他,都可直接送来老夫这‘仁心药庐’,别的不敢说,在价格和诚信上,断不会让你吃亏。你看如何?”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诚恳实在,既点明了药材的真正价值所在,又表达了长期合作的意愿。白深山看着老掌柜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可以。”

    “好。”老掌柜笑容更真切了些,从柜台下取出钱匣,仔细数了八十五文铜钱,用一根细麻绳串好,递给了白深山。“小兄弟清点一下。”

    白深山接过沉甸甸的铜钱,并没有当场清点,而是直接揣入怀中,道:“不用,信得过掌柜。”

    老者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交易完成,白深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沉吟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道:“掌柜的,叨扰了。请问这镇上,哪里可以识文断字?”

    老掌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又化为理解和赞许。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深山,这少年衣着寒酸,却目光坚定,气质沉凝,有此向学之心,确实非同一般。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和声道:“识文断字?这可是件好事。我们青霖镇,要说开蒙授学,最有名的当属镇东头的李夫子。他老人家是个老童生,学问扎实,为人也正派,开了家蒙学馆,专门教导蒙童识字、诵读经典。只是……”他顿了顿,略有迟疑,“这束脩……如今一个月大概需二百二十文钱,而且,蒙学馆里的学子,多是五六岁、至多七八岁的稚龄蒙童,小兄弟你……这个年纪再去开蒙,怕是……”

    后面的话老掌柜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白深山年纪太大了,和一群小娃娃坐在一起读书,难免会惹人非议,自身恐怕也会觉得尴尬。

    二百二十文!一个月!白深山心中再次一沉。这几乎是他卖掉一株“上好”草药价格的两倍还多,而且仅仅是学习最基础的文字!这还只是束脩,纸墨笔砚想必又是一笔开销。而且,年龄的问题也确实存在。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将这份信息牢牢记住,对着老掌柜微微躬身:“多谢掌柜告知。”

    离开“仁心药庐”,怀揣着来到青霖镇后的第一笔“巨款”,白深山没有立刻返回那间狭小的客栈。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开始按照之前听到的零碎信息,去亲自印证和探索这个陌生的领域。

    他首先去了城西的骡马市。那里气味混杂,人声鼎沸,充斥着牲畜的嘶鸣、车夫的吆喝和买卖双方的激烈议价。在骡马市旁边,果然有一片低矮、密集的棚户区,巷道狭窄泥泞,晾晒的破烂衣物像万国旗般飘扬。几个敞着怀的汉子蹲在门口,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过往行人;有孩童在污水边玩耍,脸上脏兮兮的。这里租金确实便宜,据说一个月几百文就能租到一间小屋子,但环境嘈杂,安全性极低,显然不是久留之地。

    接着,他循着打听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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