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长叹一口气,将摊开的书本从脸上拿下。工作室的死寂让我心里格外烦躁。我看着办公桌上我为了来年开春新设计的草案,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总这样呆着,恐怕心里会更烦躁吧。
“咚!咚!”,门口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我看向门外,零,他是在担心我吗。
说来蛮可笑的,这不是废话吗,零本就是我的机械生命体,程序设定他必须关注自己主人的身心健康,我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忍心让零在门外一个人担心我。我走向工作室门口,拧开门把手。
我打开门,迎面是零冷峻严肃的脸。不得不承认,看着这样一张脸心中的烦闷会消减一分。
“零,有什么事吗?”我问道。“林薇小姐,您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对我下达指令。”零开口道,“我已综合您的过往经历为您制作好数份简历,如您有需要可随时挑选符合您要求的那份。另外,焦虑时一个人独处会让皮质醇水平进一步升高。您有任何心事,都可以找我诉说。”
我看着零冰蓝色的双眸,好完美的造物。没有情绪,面对任何情况都能给出最理性的答案。“谢谢你,零。陪我到客厅坐会吧。”说罢,我牵着零的手慢慢走向客厅沙发,让零在我身边坐下。
茶几上是一壶我爱喝的茉莉花茶,零知道我爱喝,家里随时准备着。零见我坐下,为我倒了一杯茶。我接过零手中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我双眼的视线。我透过水蒸气,看见壁炉火花没有方向地跳着,就像现在我的思绪一样。
我浅浅地喝了一口花茶润润嗓子,在嗓子感觉没那么哽咽之后,我看着零的眼睛,零也一直专心地注视着我,眼前这个人,或许是我在洛朗市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吧。
“其实关于我为什么会被开除,在你今天为我分析之后,我心里大概也有数了。”我打算将之前我拒绝为信远集团的事告诉零,说道,“我之前曾经拒绝为信远集团CFO江之源的妻子设计其用于生日晚宴的作品—转角蔷薇,或许正式这一举动,导致我被高层讨厌吧。”说罢,我将茶杯放回茶几,自己往沙发上一靠,让整个身子深陷柔软的沙发中。
零听完,眼中蓝光微闪,问道:“林薇小姐,您为何要拒绝为江太设计作品?”我将头稍微一歪,看着零,说道:“因为江之源要求转角蔷薇必须用到一颗来路不明的粉钻,你有这么强大的检索功能应该知道,在我们这一行,来路不明的宝石背后通常是某些不可见光的血腥与暴力。”
说到这里,仿佛我的某些神经某些执念得到刺激一般,我直起身子,语气甚至变得慷慨激昂地说:“零,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进入这一行就是因为我对美有极致追求,我始终认为珠宝是创造美的,是给爱它的人带来欢乐的。正是因为如此,我更不能在我的作品中使用这种来路不明的珠宝!”
说完这番话,倒像是给自己说累了一般,我直起的身子又瘫了下来,零也没有立刻回我的话。也是,或许在他绝对理性的算法里,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会拒绝这类对于自己职业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橄榄枝。不过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零开口了:“林薇小姐,无论您相信与否,您即将离职与您拒绝江之源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您所属的部门是董事会非信远集团一派的得力分支,信远要收回对菲奥娜的绝对控制权,您的离开更多是集团高层内斗的结果,和您与江之源的个人恩怨的关系不大。”
“哦,是吗?原来我分析了这么久我自身的原因,结果就是我的离开只是高层内斗的产物而已。”听完零的这番话,我之前的所有呐喊倒显得无比苍白。是啊,既然我无论做什么选择,我的结果都只会受高层内斗结果的摆布,那我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零见我的杯子里茶水见底了,起身为我添茶。我看着他完美的身形在我眼前,心想果然美还是有意义的吧。我这么想着,于是问道:“零,你觉得我拒绝江之源这件事,做对了吗?我坚持不使用来路不明的宝石,这种坚持,你觉得有意义吗?”
零听着我的话,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将斟满茶水的杯子递给我,缓缓开口说道:“林薇小姐,您拒绝江之源这件事本身没有对错之分。您是洛朗公民,有权拒绝不在合同范围内的工作内容。”说罢,他在我身边坐下,继续说道:“至于您说的坚持不使用来路不明的珠宝,我理解您是想珠宝的每个环节都是符合规定的,让开采矿石者有收入,让宝石持有者不必怀璧其罪。但是,即使是很多所谓正规渠道得来的宝石,其背后也未必是您想的那般符合规定。”
“哦?怎么说?”我喝着茶,听到零的这番话,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零的冰蓝色眼眸轻微闪烁,仿佛他体内的机械正在快速运转,他缓缓开口,像一个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