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和不速之客
    元康三十二年一月,雪。

    宫殿外一片雪白,年幼的孩子裹着厚重的狐裘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太监往前面给他打着灯,侍女跟在身边撑伞。

    后几日将开国宴,后日梅园会提前设宴招待宾客,季清作为太子,虽然年幼但也要操持礼待外宾的事宜。梅园后日开宴,为了在父皇面前表现他精心准备了许久,但一切事毕,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道路白日里扫干净的雪又堆起来厚厚一层,丫鬟怕太子打滑,牢牢搀扶着。

    “殿下,这夜深了,哪儿都黑咕隆咚的,奴才都看不清路了,您今儿就别折腾自己,咱们进去歇下吧。”

    那打灯的太监倒是真差点滑了一跤,烛火晃暗了几分。小太监叫周全,可人极不如其名。

    “若是风雪依旧不停该如何?”太子停下脚步,仰起小脸望着远处,皮肤被雪映衬得很白,显得冻红的脸颊很脆弱。

    “殿下乘沐天恩,天公哪一次不向着殿下?”小侍女也紧跟着开口,最近太子殿下为了国宴忙上忙下,面容都瞧着憔悴了几分,他们看着也心疼不已,“放心吧,殿下。”

    “好殿下,现在已子时了,从前这个点殿下早该就寝了。若是因着奴才没有劝好殿下让殿下身体有恙…哎哟,奴才真不知道这个脑袋该往哪儿搁了。”周全一溜儿转过身也站在季清旁边,劝季清回去。

    看着两人,季清叹一口气,在灯火下照出一团白白的雾气,最终开了尊口:

    “盈儿,扶我回去吧。”

    “哎!”盈儿迎了上去。

    季清是大晟国的太子,不过他这一胎是早产,体寒体弱,从小到大虽没生过什么大病,但小病不断,尤其是咳疾久久不愈,每当入冬更为严重,没查出病因,只能细细养着。为了伺候好这位储君,几乎宫里面的所有人都得围着他打转,像块瓷器一样娇惯着他。即使是读书习字也不会让他操劳太久。

    但在病躯之外,他的天资却依旧令人惊艳,他头脑天生敏捷,思维活络过目不忘,看文写作更是能推此及彼见解独到,就连太傅也惊叹他的聪慧,说他以后必定可堪大任。

    季清由于身体和身份的缘由,和别的皇子公主关系并不密切,养成了个孤僻的性子,只有宁妃和皇后交情好,因她性格随和温良,养育的五皇子季彦也和善活泼,且和季清年纪相仿,二人才稍微熟稔一些。

    次日午后,雪还未停,殿内的炭火烧得很足,暖的人昏昏欲睡,季清坐在窗边读书,神色认真,简直是一座漂亮的小雕塑。

    看到入神时,周全突然通报说宁妃到,季清合上书,让侍从引她进来。

    宁妃打扮素净,拎着一个小巧的食盒款步走进,季清站起来要给她行礼,宁妃赶紧把他搀扶起来,季彦跟在她后面喊了声皇兄。

    三人落座,宁妃面上带着浅笑,仔细打开食盒:“殿下,最近风雪天寒,你这阵子又忙碌,怕你怠慢了身子,本宫就做了些暖身暖胃的饭食,不知道殿下有没有胃口进一些。”

    语毕,宁妃身边的侍女上前来布菜,鸡茸莲藕羹、梅花豆沙汤,和一小碟山药糕,看着是刚做好就赶紧带来的。

    季清微微一笑,先谢过了宁妃娘娘,拿起调羹舀了几勺羹汤,确实感觉冰凉的身子暖上了许多。

    “这份例汤中的梅花就是从梅园中摘得,冬雪压枝头,寒梅仍笑傲。本宫去瞧了梅园,着实美不胜收。太子殿下选择梅园设宴真是独具慧眼。”宁妃不掩口中赞赏,目光慈爱的看着季清。

    听到这话,季清眼眉微垂:“虽说瑞雪兆丰年,但近日天气恶劣,儿臣担心耽误了宴会。”

    “殿下总是忧思过多,你既已尽人事,便足够了。”

    宁妃眉眼慈善,季清又与她相熟,于是在这对母子面前也显出轻松的神态,他摇摇头,停下动作:“多谢宁娘娘体贴,儿臣方才已经用过午膳,现在实在不宜多食了。”

    “殿下能进一些,本宫也算安心些。”宁妃叹了口气。

    收拾好桌子,季彦拉着季清请教了一些课业上的问题。大约是这几日察觉到了季清心情不好,他拽着季清到屋内偷偷摸摸塞给他一个自己雕的扫晴娘,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在哪儿瞒着宁娘娘做的,逗得季清笑出了声。

    “你快别笑了,让母妃听见了她一定还说我不思进取。好了快收下吧,我马上得回去习字了。真羡慕你,太傅都不怎么给你布置课业。”

    季彦佯装生气,小脸上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

    “那就多谢皇弟了。”季清妥帖的把那个模样蹩脚的扫晴娘收好,眉眼弯弯,“还有,方才我给你解答的问题你一定没听进去,等下回到了上书房我再好好给你讲。”

    “好嘛。”

    季彦性子活泼,也单纯,季清也挺喜欢和他相处,这让他这几天的情绪稍微好转些许。

    季清想着接下来的事,续上一句:“宁妃娘娘应当唤你回去了,后日宴会上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