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能反驳我是既得利益者。
可我宁愿我不是。
住院和在姐姐家的近五十天,我的呕吐症状几乎消失了,可在我回学校的那天中午,又开始了呕吐。
我才发现,其实我的躯体化根本没好,只是周围环境让我觉得不安全,我有意无意地压制它们。
从八月二十号开始,又天天呕吐,吃饱饭会吐,刷牙会吐,到后来,不是这两个时间段也吐。
我在学校独自一人待了半个月,学习效率虽然低,但好歹学了。
因为要实习,九月中旬我回了家。
但我只实习了半个月,为了考研,我把实习时间压缩到最短。
即便如此,实习的第一天凌晨,我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虚脱昏睡过去才停下来。
不是不想工作,而是我实习的地方是我的应激地,我一回到那里,就会想起过去。
不过还是撑过了这半个月。
九月底我回了学校,因为药快吃完了,就去了医院复查。
九月三十号,查出血脂异常。
因为药物的激素问题,三个月胖了十六斤,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了,靠运动和节食根本做不到减肥,所以医生建议我去综合性医院内分泌科,开司美格鲁肽。
十月一号,我又去了综合性医院,查出胰腺出现异常。
医生给我开了司美格鲁肽,但因为我不是糖尿病,所以医院没有批准我的药物,只好去医院外不远的药房买。
一支药,能用一个月,每周打一次,一千二百块钱。
针头很细,但是扎下去比抽血疼。
一般扎在肚子上。一开始我不敢自己打,都是药剂师帮我,后来我想着寒假回家总要自己打,便也逼自己给自己打针了。
其实和别人帮忙打的感觉差不多,只是自己动手总会有点害怕罢了。
这么多年来,每次去医院都是自己一个人,也只有住院的那个月有人陪。
我也不是想要谁陪,特别是家人,只会让我更有压力。只是一个人在医院查出身体异常的时候,还是会有点无力。
从十月一号开始,我吃得越来越少,第一周还总是有反胃感。
以前虽然呕吐,但并不反胃,如今是又反胃又呕吐。
十月的前半个月,药物作用还在初期,我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去图书馆学习,每天从早上九点待到晚上十点。
但随着药物起效,我吃地越来越少,身体能量供给渐渐不足,我的注意力也越来越难以集中。
长胖,不仅是因为药物激素,还因为我每天要耗费大量能量在对抗抑郁上,剩下的才能用来学习。
现在因为吃得少,能量自然不足,我连对抗抑郁都要花费全部力气,再也学不进去。
十月下旬开始,甚至对抗抑郁的能量都不足,我几乎下不了床,每天二十四小时,我有二十三小时瘫在床上,光是起床、洗漱、吃饭就能累得我昏睡三小时。
所以迫不得已,十月二十号开始,我决定放弃考研。
这是我第一次“失败”。
以前总靠意志力强撑,每次也都赢了,这次连意志力都没用,身体甚至动不了。
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我总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装的,是不是为了偷懒才故意让自己瘫在床上。
可即使有能量,也不过是让我基本生活轻松一点,剩下的,我连走到图书馆都做不到。
前几天,十月三十一号,又去综合医院复查了,一个月瘦了十斤,接着,因为碳水摄入不够,又查出了酮症。
身体异常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上一个消了没有不知道,反正下一个就来了。
其实关于放弃考研,我并不怪自己,我知道这是我前几年太透支自己了,我实在没力气了,身体也支撑不了我再硬抗。
但还是有点失望吧,明明前面努力了八个月。
不过我还是考研报名和网上确认了,虽然知道肯定考不上,但我想,我得给自己一个交代,至少我得上考场。
也是放弃考研的那一天,十月二十号,我确定了我人生剩下的路径。
生病没两年,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活不到老去。到今年开始,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我只能给自己设定活到三十岁。
如今因为放弃考研,我的人生变得更短了。倒不是因为这件事对我打击有多大,而是想要做的事情少了一件,自然而然就会快一点走到终点。
我想好了,明年写完毕业论文,参加工作,攒钱,然后去旅游,最后高高兴兴地走向我的结局。
我想,我可能最多活到二十五六岁吧,我很喜欢这个年龄。
我不是为了求死,也不是为了报复谁,我只是太累了,太痛苦了。
事实上为了治疗这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