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扛得住!
不,她扛不住……
尖叫分贝值高亢,直接劈开这重重紫雾。
直到眼前透出大片琥珀色池水,朱念才意识到,自己竟身处一个巨大浴池。
酒气浓郁,与紫雾缠绕。
浴池由紫玉构成,散发阵阵荧光。池水粼粼,似有金箔浮于表面。
不止左右两侧,浴池四周亦有数十美人,或躺于池边,或泡于池中,正笑意吟吟地望过来。她们各有不同风情丽色,却无一不是身着半透纱衣,春光若现。
而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轻薄透视装,还好只是半透……
她急忙抱住自己的胳膊,“咕噜”一下沉到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美人们被她的举动逗笑,纷纷撩起裙摆下水。欢声笑语中,十几双手开始朝她头上泼水,还嗔笑说“仙子爱煞了这情人池的酒呢”。
……爱个鬼,谁会爱洗澡水!
朱念被酒气熏得头晕目眩,视线里又是白花花金闪闪的一片,感觉大脑烧了一锅粥,又粘又痛。
要崩溃了啊!!
她又想尖叫了。
“——吵什么。”
一道女声在浴池上方响起,冰冷严厉。
下一刻,一个妖娆的红色身影破水而出!黑发如蛇鲶,贴于曲线有致的身形之上,一抬眼,便露出一张冽艳的面容。
是苏妲己!
“娘娘。”
美人们纷纷退却池边,排成一列,垂头行礼。
朱念瞪着大眼睛,提高警觉。
——方才那声“吵什么”竟然是出自内力?
根据原著,她自然知晓妲己是九尾狐妖,法力强盛。如今她佛珠被毁,丧失攻击力,只余月力自保,便要步步为营,小心为妙。
“难得设宴邀请仙子,怎么,仙子不喜欢么?”
妲己神色冷傲,倒没了纣王跟前那娇软的样子,如今倒似一团冷火。“是这池子不够暖,还是美人们碍你的眼了?”
两人距离不过一尺,朱念抬眸,第一次真切看清她的容颜:
眼尾挑起,两颊娇丰,薄唇含珠。
……却偏偏用朱砂点了唇,眼尾也用胭脂晕染,简直是艳上加艳。
朱念不由感慨,商代的化妆品可真厉害,湿成这样了,一点妆都没花。
“不是。”
她本想这么答,却不小心在水里吐了个泡泡。
妲己面露恼意,欲抬手把她从水里拉出来,朱念忙自己站起身。但意识到自己穿的半透视装,又赶紧坐回去。
“我以为娘娘还在……禁闭之中。”
果然寻常禁制根本关不住这狐妖,而且哪有请人来做客却扒人衣,泼人酒的?
“这里便是我的宫闱。”妲己忽然弯起一个笑,红袖一甩,掀起酒池波光。
“——此处是大王赐给我的‘情人池’,以昆仑紫玉锻造,三百工匠耗时三载凿刻而成;而这酒,则是从瑶池引渡而来的灵泉所酿,足足三百秉。”
言语之中无不得意,“就是王公贵族,一年也难喝到一瓮。”
朱念听得眼皮直跳,寻常百姓食不果腹,饿殍遍野无人问,纣王却为妖妃大兴土木,这般昏聩,难怪最后难怪落得个身死国灭、魂归封神台的下场!
妲己突然神色严厉,目露寒意:“仙子,你真以为大王待你不同?莫以为你在享何等福泽,不过,是因为你这张脸皮罢了!”
朱念莫名其妙,那昏君早已见惯后国色天香,她不过是清透灵秀一点罢了,哪值得被另眼相待?
见她茫然模样,妲己红唇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仙子果非凡人,那日我对你用了‘易容蛊’,如今竟还未发作……”
朱念心里一惊,易容蛊是什么?妲己是何时下的蛊,她日夜以月力护体,竟毫无察觉!
莫非是这三日勤于修炼,月力无形中抵御了蛊毒?
她强装镇定,溜须拍马,“娘娘说笑了,臣女不过是凡尘俗物,怎及得上娘娘万分之一风华?莫说瑶池仙子,便是宫中美人,也个个赛过仙娥。”
她顿了顿,“大王看重的,不过是臣女那点微薄的祈福之力,盼能为大商求一份国泰民安罢了。”
这番话既捧了妲己,又暗合纣王留她的由头,可谓滴水不漏。
可妲己眸色却骤然一凛,冷光如刀直刺过来:“住口,再多言一句,便杀了你。”
她猩红指甲抵住朱念颈项,声线冰冷,“现在就滚出朝歌!敢多留一日,我便剥了你的皮、剔了你的骨,将你的魂魄封在虿盆之中,让万虫啃噬、永世不得超生!”
尖利的指甲描绘下颌,再延伸往上,留下一道划痕,“这张脸,真是令人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