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那少年是否中箭。
朱念拍拍心口,长出一口气。忽然心中一动,从床榻迅速爬起身,吱呀一声推开木门。
——回廊昏暗,烛火幽幽。
风从廊尽头来,掀起立柱间的帷幔,让些许天光漏进来。朱念一抬视线,少年就出现在那里,红衣隐入夜间的幽暗。
“哪吒……”
她小声唤道。少年却目不斜视地走过,脚步沉稳,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门。
咔地锁上门闩。
朱念:“……”
靠,他干嘛要无视她!
就是因为她不肯说入梦的内容吗?
朱念想起哪吒在陈留镇时的鬼德性,现在倒是会对她冷嘲热讽了。可一不合他的心意了,又是一副死样子!
这让他们怎么合作?
她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可如今这局面,她又需要和他商量……朱念在门口团团转,憋了一肚子气。一转身,凑在门轴合门框间的缝隙,眼尾贴上去。
——猫着眼往里一瞧,视野狭窄,只看到一片红布晃荡。
是混天绫。
朱念眼珠转了转,轻轻弹舌两下。
混天绫定了定。
朱念见吸引它注意,手伸进小蓝里掏了掏。
“嘿,我来找点你喜欢的。”
她掏出一支陶哨,在嘴边吹了两口,竟发出风火轮呼呼转动的声音。
一只火红纸鸢飞了出来。
混天绫感兴趣似地绷直,朱念得意一笑,捻动手指,火红纸鸢在门缝里探来探去。伴随着哨子的呼呼声,朱念小声道:
“想一起玩的话,帮我开开门。”
混天绫似是犹豫了一下,探转头探了探主人,然后快速飘过来,把一端的红绸子塞进门闩里……
“混天绫!”
屋内严厉的嗓音把一人一绫吓了一跳。
朱念后退两步,就见室内金光一亮。
靠,哪吒不会是用了乾坤结界吧!
朱念手一触门,伴随金光涟漪泛起,猛地被弹开,“——爹的,烫死了!”
这乾坤罩还带真火之力!
朱念大怒,冲回自己宫室,盯着两人一墙之隔的土墙上下扫视,从小蓝里掏出一个青黑圆球,咬牙切齿道:
“李哪吒,是你逼我的!”
另一头,哪吒正揪着混天绫,思索着什么,就听“轰轰——”一声。
土墙裂了个大洞。
碎石哗啦啦剥落,烟雾后,露出少女沾了烟灰的面容。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面对他布下的乾坤结界,手心聚集白光,竟直接伸进结界,想要破进来:
先是指尖、整根手指。然后是手掌……
哪吒忽然想起那一天。
她躲在金光罩里,他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徒手伸进光罩。
他想起她惊恐的神色。
胃部突然一阵抽搐,心口的黑莲似动了动。
一阵绞痛。
饶是如此,他面上不显,只冷嗤一声,“即便你有月力,这么做也是在损耗自己。”
少女额头冒汗,却还是扬起倔强笑容:“今夜是圆月,我有的是源源不绝的力气,不信你看着……”
她的小臂已伸了进来。
“够了。”
哪吒眉头一拧,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往内一拉。朱念一个踉跄,十指攥紧他的衣袍,被猛地拖进室内。她站稳脚步,抬头看他:
“你在生什么气?”
真火已熄。
墙上一个大洞。
焦灰的味道漂浮着,她的白光应和着窗外的月光。
倒真是圆月。
哪吒依旧面无表情。
朱念眨巴一下眼睛,松开手。
“有话好好说,冷暴力算怎么回事,”她抬眸瞪他,“咱们如今是合作,你有什么不满大可说出来,何必要置气。我是来和你商量事,不是来同你打架的。”
哪吒纹丝不动:“你入梦那石头,究竟看到了什么。”
朱念往后跳一步,长发一甩,扬起下巴。“放心,我会告诉你。只是咱们既然是同事,就要和谐共赢,不是么?”
她从空间袋里掏出一个酒壶,啪地扣在桌上,酒签上是清风亲手写的“意难忘”。
“这可是我最舍不得喝的了。”
她往桌面的两支青铜三足杯斟满酒,自顾自举起一杯,扬声道:“今儿咱们就干了这一杯。自此,好好合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白袖遮面,一干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