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的风卷起书页,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故人的叹息。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属官躬身禀报:“中丞,程大人与上官大人在外求见,说有要事商议。”
薛扶光收起《济世策》,将心中的情绪压下,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让他们进来。”
程微与上官令仪走进书房,神色比先前更加凝重。程微将一卷文书放在案上:“九曜,这是程家族老的联名信,他们希望你能放过李嵩,毕竟他只是联姻,并未直接参与谋逆。”
“不仅如此,”上官令仪补充道,“上官家也希望能从轻发落王承业,若你执意严惩,恐怕会引发七大家族的联合抗议。”
薛扶光拿起文书,快速翻阅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世家,到了此刻还想着徇私枉法,全然不顾朝廷法度,不顾百姓疾苦。他将文书扔在案上,语气冰冷:“李嵩截留赋税三百万石,纵容王氏私兵过境,这是‘未直接参与谋逆’?王承业私藏叛党名册,包庇逃犯,这是‘从轻发落’的理由?”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程微,上官令仪,你们忘了当年我们在太学立下的誓言?忘了望舒为了搜集王氏罪证,耗尽心血病逝榻前?如今因为一句‘联姻’‘有旧’,就要放过这些蛀虫?”
程微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薛扶光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上官令仪叹了口气:“九曜,我们不是要放过他们,只是希望你能循序渐进,不要一次性得罪所有世家。你如今根基未稳,若世家联合起来反抗,后果不堪设想。”
“根基未稳?”薛扶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的根基,从来不是这些趋炎附势的世家,而是天下百姓,是那些渴望安定的寒门士子,是手握兵权的禁军将士!”
他转身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影:“明日午时,将李嵩、王承业等主犯押赴闹市斩首,昭告天下。至于那些世家的抗议,让他们来便是。我薛扶光既然敢平定王氏,就不怕与天下世家为敌!”
程微与上官令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他们知道,薛扶光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听不进任何劝阻。那个曾经与他们并肩的少年,如今已站在了他们无法触及的高度,也走上了一条孤独的权臣之路。
两人躬身行礼,默默退出书房。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薛扶光走到案前,看着那份余党名录,眼中只剩下坚定。他知道,从他决定严惩李嵩、王承业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走上了曹操的道路——铁腕集权,震慑朝野,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守住这江山,完成他与谢初弦未竟的理想。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绝而坚定。御史台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照亮了案上的《济世策》,也照亮了薛扶光眼底深处,那藏在权欲之下的,对故人的思念与对理想的坚守。只是这份坚守,在权力的洪流中,不知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