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心不死
    作战指挥部的白板上,原本的“攻陷冰山”计划被一个大大的红叉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杨鸿飞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的新课题:“冰山融化成因——顾云深行为模式田野调查研究”。

    “同志们,之前的失败,在于我们过于急躁,缺乏对目标对象的深入了解!”

    杨鸿飞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却异常亢奋,像是个即将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从今天起,我们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密集型田野调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跟踪记录!掌握他的一切生活细节、行为规律、甚至微表情变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王胖子往嘴里塞着薯片,含糊道:“飞哥,你这不叫田野调查,你这叫变态跟踪狂。”

    李学霸推推眼镜:“从法律角度,持续性的尾随、窥探,可能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严重者甚至……”

    “闭嘴!”杨鸿飞大手一挥,“科学的事,能叫变态吗?这叫为爱献身!行动代号:如影随形!”

    杨鸿飞设定了一百个闹钟,才在五点五十分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

    他头发乱得像被轰炸过的鸟窝,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脚上蹬着一双歪歪扭扭的皮卡丘拖鞋,鬼鬼祟祟地潜伏在操场边的树丛后。

    果然,六点整,顾云深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跑道起点。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灰色运动服,身姿挺拔,耳机塞在耳朵里,开始了规律性的晨跑。

    杨鸿飞精神一振,赶紧从树后蹦出来,装作也是来晨练的样子,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朝着顾云深的方向挪动。

    “学长!好巧啊!你也来燃烧卡路里,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杨鸿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元气,尽管他眼皮还在打架。

    顾云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和步伐,耳机里隐约传来字正腔圆的男声:“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杨鸿飞:“……”

    跑步听《刑法》?

    这什么硬核爱好?!

    但为了田野调查,他拼了!

    他咬紧牙关,踩着那双极其不适合跑步的拖鞋,哐哧哐哧地开始追。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三百米后开始喘粗气,五百米后感觉肺要炸了,一公里后……

    他直接瘫倒在跑道边的草地上,像一条脱水的咸鱼,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顾云深跑完预定圈数,脸不红心不跳地在他身边停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瘫成烂泥的杨鸿飞面前。

    杨鸿飞眼睛瞬间亮了!

    啊!

    他关心我!

    他给我水!

    果然,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颤抖着伸出手,刚要接过,就听顾云深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补充水分,避免运动过量导致脱水性休克。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鸿飞那身滑稽的装扮和快要散架的拖鞋,“未经允许,长时间、近距离尾随他人,非法侵入他人生活轨迹,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可能构成对隐私权、生活安宁权的侵害。”

    说完,把矿泉水往他手里一塞,转身继续做拉伸运动,留下杨鸿飞握着那瓶水,在清晨的冷风中凌乱。

    杨鸿飞吸取晨跑惨案的教训,这次做足了准备。

    他换上了一身自认为最帅气的行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前十分钟就蹲守在食堂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法学院教学楼的方向。

    终于,看到顾云深端着餐盘出现,他立刻像猎豹一样冲过去,抢在所有人之前,一屁股坐在了顾云深对面的位置上。

    “学长!缘分啊!我们又见面了!”杨鸿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自己餐盘里那份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地夹到顾云深的餐盘里,并且精心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学长,学习辛苦,吃肉补脑!”他眨巴着桃花眼,充满期待。

    顾云深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着餐盘里那个油腻的心,又看看对面那个一脸求表扬的杨鸿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轻轻拨开那堆红烧肉,露出了被餐盘压在下面的一本书。

    书页已经有些泛黄,封面赫然写着《论持久战》。

    顾云深的目光落在杨鸿飞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腔调:“你的战术,意图过于明显,行动缺乏隐蔽性,如同正面强攻缺乏战略纵深的阵地,除了暴露自身,难以取得实质性进展。”

    杨鸿飞:“???”

    吃个饭怎么还扯上军事理论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云深已经端起餐盘,起身,换到了隔壁一张空桌上,留下杨鸿飞对着那个被拨乱的红烧肉爱心和那本《论持久战》,独自在喧闹的食堂里风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