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周四的晚自习是数学,铃声刚响老师就抱着一大沓试卷进来了。几个素来爱捣蛋的男生还在不满抱怨:“谢大婶也真的是,上一个文科班的课跟赶着投胎一样。”

    数学老师“谢大婶”叫谢审,是一个四十多岁而精明不秃顶的男性,这在教师界尤其难得。

    谢审耳尖,听到了来自后排男生的牢骚,更气不打一处来:“我赶着投胎?看看你们这次周考拿了多少分。我还以为你们是要赶着让父母知道送你们去投胎呢!”

    这一吼,整个文科班没人再敢出声。谢审才开始发卷子。

    “第一名,蒋生,137。”谢审念着,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蒋生前桌跟蒋生关系很铁,见此不禁疑惑转头,压低声音问:“谢大婶这是咋了。我记得自高一到现在,他哪次不是把你的考卷当高考满分作文大夸一通。”

    这才说着,上面的谢审又道:“蒋生,你下课到办公室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呼起来,纷纷看向蒋生。

    137,这么高的分数为什么还要被请去办公室喝茶?那他们这些考67、57、甚至47的怎么办?

    当事人无所谓地缩缩脖子,他大概猜到原因了。该来的总是会来。

    早在高一还没分文理时,谢审就是教蒋生数学的。当初他每次考试总是一百四、一百五的考,真是把谢审乐开花。

    谢审曾拿着他满分试卷,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他高二进理科班,再通过自己一番精心栽培,将来定能闯进985大楼。

    汹涌澎湃的鸡血丝毫没触动蒋生。反正他文理都还行,既然理科发展前景更光明,那就进理呗。

    但后来,尹姝又一次闯进他的视线。

    因着莫名压抑的气氛,这节课显得十分漫长。

    终于下课铃响,谢审还没忘提醒蒋生要去办公室,刚要开口时却发现蒋生已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那人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脚越过门槛的时候顿了顿,他下意识回头往教室里头看,也不知该看什么,目光游离。

    直到尹姝抬起头看他,两人对视。

    蒋生只从中瞧见空洞洞的一片。

    办公室里,谢审递给蒋生一份类似于协定的纸,蒋生没接,笑得礼貌又生疏。

    “谢老师,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谢审抿了口茶,一脸凝重:“你班主任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也希望你能去理科班好好发展自己。这是转班意见书,你只要签个名,相关手续我会为你办理,下一周你直接去理科班上课就行,虽然你落了一年的理科课,不过以你的天赋,我通知老师为你指导一番应该问题不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是他谢审尽心尽力铺了条阳光大道,自己只用把脚放上去就行了。

    蒋生掀掀眼皮,干脆直当:“我不签。”

    谢审一听,没反应过来,蒋生也不厌烦,又说了遍:“坚决不签。”

    “你什么意思?”

    “不签。”

    话音刚落,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被洒在桌上,瓷杯碎裂的声音令矛盾彻底达到顶点。

    “好啊,没想到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想通!”

    “蒋生,我是看错你了,平时那么聪明听话的孩子,却在这种事情上犯蠢!高一期末你坚决选文科,我们给你时间考虑,可是你在文科班呆了那么久,居然还没看清文科发展前景,你以为你是在坚守你的什么狗屁梦想吗?你这是在葬送你的前程!”

    蒋生被吼得一脸唾沫,真是想给面前人抡一拳,可无奈,他只能忍,一语不发以示态度。

    “行,你油盐不进,我打电话给你妈,看你撑到几时!”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谢审怒不可遏地说了事情经过,顺带添油加醋地描述蒋生无所谓的态度。

    那头女声沉默了半晌,谢审正以为电话被挂了时,才听见那人说:“谢老师,麻烦你把电话给蒋生。”

    蒋生接过电话,本来只准备应付几句,但谢审精明,特意开了免提。

    “不签。”他倔到底。

    怎料那边的人叫了句“阿生。”

    “阿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声音亲切,温柔久违,蒋生有些措手不及。

    “嗯,您随意。”少年轻声道。

    “具体的情况我刚听谢老师说了个大概。这事呢,你爸早在高一就劝过你,无论打骂,你都不愿服。如果实在硬要让我来逼你,估计也于事无补。现如今妈可以不强逼你,但至少你得告诉妈你选择继续呆在文科班的理由,好吗?”

    蒋生佯装吊儿郎当的样子:“遨游在文字的海洋里多好啊。而且妈,您不知道吗,物理化学这种科目学多了容易猝死,我这是惜命。”

    那头的人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