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跟着我的第二十一天。”
蒋生在心里默默数了遍,竟还真是,无奈下,他只好站出来,还佯装懵懂地演戏:“诶?好巧呀,我们居然同路?”
尹姝没配合,也没问他近日总跟着自己的缘由。
“我方便去你家借住一晚吗?”
为什么?蒋生一愣,话到了口边又反应过来,“好,反正房间是租的,也没人住。”
“谢谢你。”
“没事,就是我的单车坏了。”
“我帮你推回去。”
之后的路上,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推着单车,谁也没说一句话,明明彼此心中的疑惑是那样深。
雨还在下,冰冷的风钻进衣襟,尹姝才发现自己身上湿了一大片。
她抬头,看着沿路便利店的灯光。
好晃眼,好难受。
可这是雨夜中唯一的光亮。
房租交了后,尹姝的生活回归正常,蒋生也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天跟她说不上三句话……除了他身为班长来收作业时。
“你怎么老是不交作业。”
尹姝没抬头,“对不起,我忘了。”
“你现在是高二的学生。”
她拿出书包里和他身上那件一模一样的校服外套,一边穿一边漫不经心地应和。
纵有万般疑惑,尹姝从来没有问出口,心中便有了答案。
接下来几个星期,二人一直相安无事,蒋生再也没有在晚自习过后跟过她。
可正当尹姝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和蒋生有什么交集时,竟发生了一件彻底让他们有了牵扯的事。
五月十三,星期三,下午的第三节自习课,蒋生因要管纪律,于是坐在讲台上,边做题边时不时朝下面瞅一眼。
那些细碎的聊天声他大多不管,只偶尔提醒一下。
这样一个成绩拔尖,又懂“人情世故”的班长还是颇受同学们喜爱的。他有自己的原则,却从不把自己和别人过分束缚在条条框框中。
但这回,谁也没想到他会破天荒地——暴躁一次。
蒋生停下笔,盯着后面的某个地方,目光灼热得可怕。
坐在他面前的同学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班长,你怎么了?”那个同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没看到有谁在吵闹。
下一刻,蒋生就忍无可忍一般,从讲台上下来,一直走到教室倒数第二排。
尹姝浑然没察觉,拿着把小刀正望得出神,蒋生就已经走到了她座位前,一把将小刀夺了过去。
她错愕地看着来人。
“谁允许你把小刀带来的,校规上是明令禁止的!”
“带就算了,尹姝,你还在上课玩,请问你眼里有规矩吗?”
“我好像前几天还提醒过你,你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不小了!”
一句又一句,掷地有声,像一盆冷水泼在尹姝头上。
她蹙眉,抬头望他,在那满眼是怒意的眸中,竟然……还有一丝慌乱?
随即她了然了,静静看着他恼怒地把小刀摔进垃圾桶。
“嘭”地一声,像平地一声雷,把班里同学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寂然可怖。
最后,尹姝的唇碰了碰,“对不起。”
语气淡得好像没发生过什么。
……
最终这事就在尹姝的退让中结束。下了课,班里的同学悄悄谈论起来,其中一段对话来自蒋生的一个好哥们和他同桌。
“唉,发生的都啥事儿啊,蒋生这小子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尹姝可倒了霉了,碰上了个硬钉子。”
“其实那尹姝也厉害,全程面不改色心不跳,换作我,魂都得吓没去。”
尹姝起身,走到那两人面前。那两人一惊,悻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而她却没看他们,只漠然越过他们的位置,径直走向蒋生的座位。
蒋生正疲倦地趴在桌子上,这时听到有人叩了叩他的桌子。那人示意他到走廊上去。
“蒋生,”尹姝说,“我们好好谈谈。”
梅雨时节,阴雨连绵。细小的雨点从外面飘进来,落在尹姝鼻尖,有些酸涩。
没人说话,静悄悄的。尹姝望着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眼前人。
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头高挑,估摸有一米八。他留着碎发,不长不短,刚好遮住浓密的眉。
眉下,那一双眼的轮廓生得极其好看,眸中盛出深邃的黑,如些许杂碎的光亮。
至于其他的,尹姝找不到词来形容,但蒋生随意地披着蓝色的校服外套,像是阴天中的一抹阳光,干净又明媚。
有些类似校园小说中的男主,成绩好,相貌好,人也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