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坐着,时不时看林系舟一眼。
林系舟又不看他了,在一群人的环绕下离开。
江见月沉默地追了上去,一路跟到电梯口。
林系舟走的是贵宾专用电梯,他、秘书和几个保镖依次走进,几乎要把电梯占满。
负责人在电梯外,用手挡着自动门,满脸谄媚中,还有些不能同乘的遗憾。当然,在回头看见江见月后,又全都变成了惊吓。
“江老师,我刚刚都反复跟您保证过了,我们会再请专家开一个评估报告的,您看……”负责人急得额头冒汗。
江见月面无表情:“我找林总。”
林系舟不语。秘书会意,往旁边挤了挤,给江见月腾出位置。
熟悉的感觉,熟悉到江见月想要像十年前一样,把头靠在身边人的肩上,再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好让自己冰凉的手吓他一跳。
十年前的林系舟,会紧紧攥住他的手,然后问他,今天想吃糖炒栗子还是烤红薯。
十年后的江见月,只能看着电梯屏幕上数字在不断变化。
他一路无话,但紧随其后,就想看看林系舟会不会赶他走,如果赶他走,又会找什么理由。
秘书察觉到了异样,带着保镖上了另一辆备用的车。江见月跟着林系舟,来到一辆跑车前,坐上了副驾驶。
零点乐队的音乐在车内响起。
“你爱不爱我,撕掉虚伪,也许我会好过”
江见月嘲讽地笑了一下。
林系舟关掉音乐,终于对他说了第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林系舟的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江见月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等了你很久。”
林系舟不应,也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想去哪。”
江见月也学他不回话。
他不想说话的时候,总会低下头,他知道林系舟看了就懂。
导航的声音,更加突显出车内死一般的寂静。江见月看着屏幕,终点是沿江路六号,他猜测是林系舟的住处。
车果然在一栋别墅的车库内停下。两人下了车,走出车库,走进家门,江见月再也忍不住了,像十年前在竹马路79号的长坡那次一样,他不顾一切地把人往墙上推,再踮起脚吻住林系舟的唇。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碰见突然回家的父亲,不会再听见啤酒瓶碰撞的响声,两人也不会迅速地分开,借黑夜掩饰暧昧的神态。
林系舟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莽撞地把他反推在墙上,叫他吃痛。这一次,林系舟的手枕在他的脑后,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在这个缱绻的吻中,江见月忽然吃味地想,林系舟这十年间是不是谈过很多段恋爱,所以才变得如此温柔。
这种疯狂的念头,在林系舟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腰侧时,达到了顶峰。
从前的林系舟十分青涩,不会如此。
两人微微分开。
眼前的林系舟,神色晦暗,眼神深邃。
“江见月,”时隔多年,他再次叫了他的全名,“十年前我能忍住,十年后未必能。”
江见月心头一震。他蜻蜓点水般贴了贴林系舟的唇,又依恋地靠在肩头,闻到的是东京愈创木的味道。
飞鸟在历经漂泊后,唯一愿意驻足停靠的去处,到底是轻易折断的枯枝,还是可供停息的枝头?
不管了。江见月想,哪怕他不是飞鸟,只是飞蛾,林系舟也不是树枝,是一把燃尽他的大火也可以。
他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在林系舟肩头低语:“别再丢下我。”
江见月默许林系舟做他想做的事,正如十年前没做成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