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项目,他被边缘化了。
尽管在签约前,他就知道,这种商业性的项目,不过看中他的名气,请他来当名义上的顾问,实际上的吉祥物。但,他终究是想为家乡的发展,做出一点实事的。
感情和事业双重受阻,直到坐在人群里吃工作餐,江见月都觉得嘴巴里是苦杏仁的滋味。
他忍不住给曲荻发消息。
江见月:好吧,我不是个合格的雇主,虽然放了你的假,但还是有事业上的事想问问你。
曲荻:又装上了,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江见月:……
曲荻:果然那群家伙没打算把你放眼里,对不对?
江见月:嗯。
曲荻:如果不开心就找个借口回去呗,反正项目也就挂个名,我早说你不该来吧,吃力不讨好。
江见月:我再想想。
江见月吃完饭,没有人和他寒暄,他无处可去,又嫌车上太闷,提前半小时来到下午开会的会议室。
推开门的第一眼,江见月就知道他暂时离不开浮梁了。
因为林系舟在。
浮梁的秋天,阳光是无力的,室内是白炽灯的主场。冷色光打下来,林系舟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更浓烈了。他坐在最中心的位置,秘书站在一旁汇报。他时不时翻动手上的文件,勾画了几处重点。
一切在江见月推门而入后戛然而止。
林系舟什么都没说,垂下目光,佯装闭目养神。江见月走进会议室,与正要往外走的秘书擦肩而过。
他清楚自己的地位,拉开椅子坐下。一个相当不显眼的角落,和林系舟相隔甚远。
江见月右手轻轻托着腮,还十分小心,不让掌心把脸挤成一团,因为那样不好看。
他的食指不安地拍打着,一下又一下,代替了秒针的作用。
林系舟没有看他一眼。随着时间的流逝,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在江见月的视野中来来去去,但他坚定望向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望他哪怕一眼的预兆。
这让他的心沉重许多。
负责人宣布会议开始,把整个项目吹得天花乱坠,江见月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不能影响工作。只要他还坐在会议室里,多少要关心一下项目。
江见月翻开计划书,逼迫自己把字看进去。他不懂商业,所以跳过了大段的数字和图表分析,直接跳到与公共艺术相关的部分。
疑点很多。
古窑文化与未来主义生硬地拼凑在一起,不像是让浮梁的陶瓷艺术走向国际,也不像是对传统文化的重构,更像是博人眼球的恶意消费。
需要精细工艺的陶瓷雕塑,预算被压得很低,而所谓特色灯光秀的预算,却高得离谱。
江见月摩挲着文件上“熠辉文化”那几个字,灯光秀负责方的名字,心下了然。
越往后翻,他越生气。这种情绪,在看到“古窑遗址保护性拆除”九个字时达到了顶点。
会议进行到讨论环节,在其他人的高谈阔论中,江见月看着一言不发、始终回避的林系舟,心头涌现出一股很微妙的愤怒。
江见月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他举起手,想给自己创造一个不虚此行的答案。
“各位,”江见月冷冷道,“我有一些看法。”
众人都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江见月,会在此时彰显存在感。
江见月不顾众人投来的目光,认真地说:“关于‘古窑遗址保护性拆除’的方案,我作为陶瓷从业者,有一些原则性的疑问。”
林系舟终于把目光投向他,一种难以解读的注视。
“根据文物保护的原则,拆除是最后的手段。我是本地人,了解遗址的状况,未到需要拆除的地步。这个方案一旦实行,后果是不可逆的。我想问,到底有没有做过相关的评估?”
项目负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干笑两声:“江老师,您只管艺术设计就好,我们有请来专业的工程团队……”
江见月不肯让步,双方僵持不下,会议室的氛围几乎要凝结了。
关键时刻,林系舟出言打断。
“说到工程团队,”林系舟声音冷冽,“所有供应商,特别是涉及古窑区和地下管线的,必须通过集团总部的合规审查。账目,我要看到最细的一级。”
项目负责人连连称是,又反复保证一定不会出现问题,这个话题才盖了过去。
负责人想从中捞一笔的心思昭然若揭,林系舟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要查账。江见月心知肚明,林系舟在给自己解围。
他有些不情愿地看向窗外。
有了这个插曲,负责人加快了会议的进程,就怕江见月再追问。
等负责人宣布会议结束,所有人都向外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