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月了然。林氏的行事作风向来铺张,江庭曦在林家出趟门,至少两名保镖跟随。如果小妹不是偷跑出来,不会叫自己去接。
怕江庭曦一个人待太久出事,江见月转身下楼,把曲荻提前准备好的车开出来。
从家开到站前广场,只需一刻钟。江见月车还没停稳,后座车门就被猛地拉开。
江庭曦把行李箱往里一推,随后整个人也扑了进来,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
江见月无奈:“我想每辆车都有后备箱这个功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听说她最近好像开始当站姐,整个人都变灵敏了不少。
“来不及了,都要火烧屁股了!”江庭曦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危急关头,她不改话多本色:“毒舌怪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这次怎么刚到就被抓了?真奇怪,以前都能先逍遥两天的。”
江见月弱弱地反驳:“你也没少给你那位哥哥取外号……”
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毒舌。
江庭曦恨铁不成钢:“我亲爱的哥哥,这是重点吗?你不能叛逃到林家这边吧?你现在不应该带我逃到天涯海角吗?”
江见月叹气,踩下油门。
天涯海角没有,他一向是个慢悠悠的人,开车也是如此。即便在路况不佳的小城,被横行霸道的往来车辆挤来挤去,依旧有闲心停下来礼让行人,急得江庭曦火冒三丈,但又因为这是文明行为,所以无话可说,更加憋屈。
江见月拿不准去哪,总不好把妹妹带回家。父母离婚时,她尚在襁褓,对那间老屋子肯定没什么感情。
他心念一动,把车开到江岸。
新车的后备箱很干净,两人迎着风坐。
风吹动江见月的刘海,脸颊上的阴影也跟着动,像随处低头可见的斑驳树影。
江庭曦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位一母同胞的哥哥,拿出相机拍照。
有时,镜头比人眼更敏锐。
江庭曦把相机塞回包里,再把包扔进后备箱,拉起江见月的手就往外跑。
江见月丝毫没有准备,一脸茫然。
江庭曦跑出几步,还不忘回身把后备箱关上。
“快走!追来了!”
昌江边,迈巴赫内,林系舟听着秘书禀报,阵阵无语。
尽管秘书再三小心措辞,但直白一点,就是江庭曦拉着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男人,拔腿就跑了。
从前是追星,现在闹到要恋爱了吗?
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人,都不敢带回家来看看。
林系舟对保镖吩咐:“你远远地跟着他们,确认安全就好。”
就怕追得太紧,反而弄出点什么事。
毕竟江庭曦生性要强,和她的亲哥哥一样。
江见月被江庭曦拉着,一路往人多的地方挤,直到两人钻进小巷,江庭曦不认识路,才换成江见月在前面,七绕八绕地带着她跑。
他带着妹妹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南方的巷子乱成一团,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用前后左右判断。
紧要关头,全靠身体记忆,找出一条捷径。
久到实在喘不过气,嗓子眼干涩发疼,江见月才放慢脚步,问:“你到底在跑什么?”
江庭曦也弯下腰大口呼吸,皱着眉强调:“我看见他的车了!绝对没看错!”
江见月反应过来是谁,气笑了:“你觉得你跑得过汽车?还是跑得过专业保镖?”
江庭曦哑口无言,想了一会儿,依旧嘴硬:“那,那你不还是跟着我就跑了,现在我们俩上了同一条贼船,你也不能把我踹下去。”
江见月:“……”
他的妹妹一定是在阴险诡谲的豪门风云里养坏了。
“可你今天肯定要回去的。”江见月一针见血,“他只是在给你放水。”
江庭曦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起来了:“凭什么?我才是在浮梁出生的,我有主场优势,到这里可不能被他压一头!”
“……那我能不加入吗。”江见月顿感无辜,“我现在身份证所在地都还在浔阳,不是浮梁,也不是申城。”
“瞧你那点出息!不能当演电影吗?多浪漫多有意思啊!”
听见逼近的脚步声,江庭曦一把捞起弱不禁风的哥哥,继续这场黄昏下的追逐战。
没了江见月的指点,江庭曦不认路,成功地跑进了一条死路。
面对爬满青苔的砖墙,她没办法了,也没力气再走出去。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通往主街的路上一定会碰见林系舟,那个肯定会把精心设计,包装成偶然相遇的心机狂哥哥。
江见月靠在废纸箱旁歇息,没空再去管他妹妹的少女心事。他剧烈地喘着气,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变成一把把刀子,要把肺腑割出血来才甘心。
久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