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一声清冽的厉喝穿透夜雾。
他猛地抬头,朦胧间,看清领头的那人,竟然是……穆寻!
“真他……倒霉透顶……”他喉头一甜,几乎呕出血来。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前有宿敌,后有追兵,这简直是绝杀之局。
他绝望地回头,赵莽等人已迫近,追杀声震耳欲聋……
杨毅刚才生出的希望已经破灭,再也撑不住了,从马上摔下来,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浑身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心里凉得透透的。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他怎么会撞到她手里?
他与穆寻曾有过节,源于数年前的一次联合军事演习。当时他对年纪轻轻的穆寻很是不服,在演习中故意设置了诸多障碍,想煞煞她的威风。
结果却穆寻以少胜多,把他麾下最精锐的河东军引入了沼泽地,弄得人仰马翻,灰头土脸。
穆寻当着众多将领的面毫不客气地点评他,让他丢尽了颜面。自此,两人算是结下了梁子。
“哟,”穆寻拉长了语调,打量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杨毅,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当是谁,原来是威风凛凛的杨都督啊。咦,您大半夜的在地上玩呢?”
杨毅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又一口血喷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莫名其妙被自己人背叛追杀,已经够窝囊了,此刻还要被曾经的对手如此奚落!
“穆寻!你……”他想反驳,想硬气地站起来,可稍一用力,背后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只能无力地趴伏在地,喘着粗气。
“杨都督还能认出来我呢?”
“哼,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不是嫁人去了吗?怎么在这?被人休了?”杨毅冷嘲热讽。
这时,一直安静跟在穆寻身侧的容骞,目光在杨毅和穆寻之间转了一圈,开口就是一股醋意:“这老头的是谁?”
老头?杨毅抬眼瞪着他,自己什么时候变老头了?
穆寻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哦,他啊,北靖最骁勇的战将杨毅,我的手下败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杨毅心上,让他羞愤欲绝。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忽然后方传来了急促杂乱的马蹄声,赵莽带着追兵赶了上来!
赵莽勒住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杨毅趴在地上,面前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他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骇,这是……
“凌……穆寻?你怎么会在这里?”赵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穆寻不是去了燕朔?怎么会?
穆寻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在哪里,需要向你禀报?”
赵莽被她看得心中一寒,但想到自己马上是河东军的主帅,立马自信起来。大事还没办完,先不跟她啰嗦。他挥挥手,“来人,将这个逆贼带走。”
他身后的士兵们马上冲过去要拿人,穆寻举起弓拉了几箭,刚好射在那几个兵的脚边,吓得他们倒退几步。
“你做什么?”赵莽喝道。
“我和他有仇,所以,这个人归我了。”穆寻玩着弓,又拿出三支箭,瞄准前方。
赵莽指着地上的杨毅道:“此人乃朝廷钦犯,我奉陛下密旨,捉拿他归案!你这是想抗旨?”
“我可不知道什么圣旨,”穆寻嘴角的讥讽更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
赵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环顾了一下穆寻身后,火光映照下,确定看到的人马并不多,他冷笑一声,
“穆寻,你别以为你还是穆家军的主帅!我乃奉旨行事!莫非你想包庇这勾结敌国的逆贼不成?”
“勾结敌国?”穆寻嗤笑一声,“证据呢?就凭你空口白牙一张嘴?我看是你假传圣旨,构陷忠良吧!”
她不等赵莽反驳,继续道,“我反正就要带他走。”
赵莽没想到穆寻竟然如此强硬,“穆寻,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上,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追兵发一声喊,催马就要上前抢人。
“找死!”穆寻眼神一寒,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她单手一探,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冲在最前面一名骑兵刺来的长枪枪杆,顺势一拉一抖。
那骑兵只觉得大力传来,手被划了长长一道,长枪已然易主。
穆寻夺过长枪,反手向前一掷。
“嗖!”
长枪飞速掠过赵莽的耳畔,将他身后一名士兵死死钉在了一棵大树上。那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赵莽吓得魂飞魄散,摸了摸耳朵,一手的血。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