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竟然自尽了?为了元辰?
一股极致的惊怒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老东西,老奸巨猾,竟然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元辰自尽了,就为了让他不受威胁,就为了让他不认罪?
临死前那眼神,那语气不像是假的。难道元辰他真的……
元辰双目赤红,泪流满面,眼神充满了悲痛内疚以及恨意。
元康瞬间清醒了。
该死!这老家伙!本来就没想杀他,只不过吓吓他,他竟然自己找死?
人活着,他还可以有个把柄。如今人死了,许家人更是闹得没完没了,若是再大作文章,伙同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宗室,还有许湛那些门生……
用武力真的能镇得住吗?
还有他谋划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许久没有消息,他内心还是有些忐忑。
谁知道许湛这老贼有没有策反那些人,万一呢?
活着的人有软肋,人若是死了,可再也没有什么可忌惮了。
元康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喊来牢头:“今日发生的事,一个字也不许透露出去,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许湛死了。”
至于元辰……元康眼神变幻不定,到底那个预言是不是真的?
他不能赌,元辰杀不得,可他……也不能就这么活着,在他面前晃悠!
他要让元辰生不如死,让他永远背负着罪名,活在泥沼之中,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对,这个罪名不行,他可以再找个罪名,一个足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罪名!将他废黜,圈禁,让他看自己如何稳坐江山!
“好生看管元辰,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元康下令,加派重兵把守,里外几圈,将这天牢围得严严实实。
沉重的牢门再次关上,只剩下元辰一人,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许湛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保护他。巨大的内疚几乎将他淹没,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悲痛中,一股力量从心里喷涌而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软弱。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滩逐渐凝固的鲜血。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许湛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身体的剧痛此刻变得麻木,唯有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燃烧。
他缓缓抬头,原本清澈悲悯的眸子悲恸尽褪,只余下嗜血的猩红,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困兽,獠牙尽显。
深夜,云州。
云州是北疆去往京城路上的一个重镇。镇守云州的是云州都督杨毅,麾下五万河东军。
杨毅此刻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近日边境异动频繁,他需早做部署。
忽然,统领赵莽匆匆而入,低声道:“都督,刚接到密报,三十里外发现细作活动的踪迹,似乎与我军前日失踪的斥候小队有关。”
杨峥眉头一拧:“消息可靠?”
“消息无误。”赵莽语气肯定,眼神却微微闪烁。
杨毅沉吟片刻,此事非同小可,他决定亲自前往。“点齐我亲卫队,即刻出发。”
“是!”赵莽垂首领命,转身时,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一行人马趁着夜色,悄然出发,赵莽在前方带队。
夜黑风高,杨毅心中升起一股不安,四周寂静得可怕。
“赵莽,情况不对……”杨毅勒住马,警惕地环顾黑暗的丛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身后的半数亲卫队突然拔刀对准了他!
与此同时,黑暗忽然被撕碎,两侧山崖上火把骤亮,齐刷刷几排弓弩手现身,形成几面包抄的队列,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赵莽!怎么回事?”杨毅策马转了一圈,发现不对劲。
这都是他的亲卫!为何忽然拔刀相向 ?
赵莽脸上再无平日的恭敬,“都督,对不住了。奉陛下密旨:杨毅拥兵自重,勾结敌国,意图不轨,着即……就地正法!”
密旨?勾结敌国?什么时候的密旨?他怎么不知道?
杨毅愣住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生戎马,忠心为国,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他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北靖!
他有听闻最近北靖各处都有异动,朝廷动荡,藩王闹事,可他从未参与,究竟为何让那京城的天子对他心存怀疑?
“赵莽,你听我说,是不是陛下误会了?我亲自回京向陛下陈情……”
“咻咻咻~”话音未落,赵莽竟然向他连射三箭,他偏头躲过。
“赵莽!你疯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谁都可以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