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拉出来,但她可以……往里“送”点东西。
“灼,护法!”
月无漪低喝一声,盘膝坐下。她双手结印,速度快得带起残影,周身灵力不顾丹田的刺痛,再次奔涌起来。她并非攻击大阵,而是以自身为引,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将一道道微不可查的、蕴含着 “清心明神” 力量的细小阵纹,小心翼翼地“编织”进那庞大阵法的能量流转之中。
这就像将几滴清水,滴入奔腾的江河。
一道道微光,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萤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德阳镇上空的无形屏障,朝着阵法核心——那棵巨树的方向飘去。
“成了……”月无漪气息微喘,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中充满了希望,“我将三道‘破妄灵光’送了进去。它们无法直接破阵,但若接触到云疏或寒渊的神魂,便能如晨钟暮鼓,给予他们一瞬的清明!”
只要他们能抓住那一瞬间的清醒,意识到自身处境,以他们二人的心智和实力,必定能想办法与外界建立更稳固的联系!
里应外合,方有一线生机!
月无漪刚将“破妄灵光”送入阵法,还未来得及喘息,便感知到地面传来密集而杂乱的震动!
她心头一凛,神识悄然外放——只见数百名黑衣人正浩浩荡荡地朝这个方向而来!
“灼,藏好!”
她当机立断,一把拉过灼,双手急速掐诀,数道隐匿阵法瞬间叠加在身上,一人一虎的气息彻底消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隐入旁边一栋破败建筑的阴影之中。
就在他们藏好的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群黑衣人之前——正是叶瑄!
只见叶瑄面色冷峻,对着那群黑衣人颐指气使:“手脚都麻利点!阵法各处再检查一遍,务必确保万无一失!若是出了岔子,哼……”
“是是是,叶长老放心,小的们一定办妥!”为首一名黑衣人点头哈腰,态度谦卑到了尘埃里。
待叶瑄的身影彻底消失,那刚才还唯唯诺诺的黑衣人头领立刻挺直了腰板,朝着叶瑄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是个混进玄机派的二五仔,要不是尊者吩咐暂时听他调遣,老子会看他脸色?”
旁边一个手下凑上来问道:“头儿,那这阵法……咱们还完善吗?”
“完善个屁!”那头领骂骂咧咧,“兄弟们的修为哪个不是自己辛苦修炼来的?浪费在这破阵上?糊弄糊弄得了!这都几天了,里面连个泡都没冒,要出事早出事了!走走走,忙活半天了,喝酒去!”
一群人闻言,立刻嘻嘻哈哈地附和着,竟真的一哄而散,朝着镇中另一个方向走去。
阴影中,月无漪屏住的呼吸缓缓松开。
危机,在戏剧性地化解了。
但她的心,却因听到的“叶瑄”、“二五仔”等词,沉了下去。玄机派的渗透,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然而,此刻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阵法之内,光阴似箭,外界一日,此间已是一月。
这三十个日夜的朝夕相对,让云疏与寒渊于表面上愈发“熟悉”。然而,云疏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躁动在蠢蠢欲动。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叫嚣:他与寒渊之间,不该是这般温水般的平和,而应是冰与火的碰撞,是步步为营的试探,是极致危险的拉扯,那才够味。
可那份被赋予的记忆,却固执地告诉他:他们历来便是如此,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这种认知与直觉的割裂,让他每每面对寒渊的靠近,身体都下意识地比思维更快一步,流露出微不可查的僵硬与回避。
而他的回避,尽数落在寒渊眼中。
寒渊眸底的温度,便一日冷过一日。若非那该死的记忆不断安抚他,告诉他云疏只是“害羞”,只是“不喜进展过快”,他早已无法容忍这看似亲近、实则隔阂的现状。
(若非这记忆强行解释,他岂会容他一次次退避?早该……)
这念头如毒蛇般窜过脑海,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凝视着在一旁看似专注看书的云疏,目光幽深。
罢了。
纵然不能尽如心意,但能将这人圈于身侧,日夜相对,看着那鲜活的身影在眼前晃动,这平淡的岁月……似乎,也并非不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