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叶瑄步履轻快地步入静室,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意气。他朝玄苍恭敬行了一礼,声音都透着一丝上扬:“师兄,此番可谓大获全胜!那寒渊果然因云疏之故,心甘情愿踏入了阵法之中!”
然而,玄苍脸上并无半分喜色,反而眉头微蹙,凝视着水镜的目光愈发深沉。
叶瑄见状,心中的得意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他窥着玄苍凝重的神色,惴惴不安地试探道:“师兄……可是有何处不妥?”
玄苍并未立刻回答。
寂静的室内,只剩下他指尖一下下敲击紫檀扶手发出的沉闷声响,咚……咚……如同无形的鼓点,敲在叶瑄的心尖上,让他坐立难安,几欲先行告退。
良久,就在叶瑄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时,玄苍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阵,尚有瑕疵。”
他目光一转,终于落在叶瑄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叶瑄遍体生寒。
“你去传话,”玄苍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们立刻着手完善阵法。若此事办不妥……”
他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合作之事,休要再提。明年今日,师兄会记得为你……多烧些纸钱。”
而在十几日前,月无漪坐于书案之后,案头阵法古籍堆积如山。她依旧梳着松散的麻花辫,发间点缀着不谢的蓝雪花,与窗外花海遥相呼应。只是那张清丽出尘的脸上,血色淡极,苍白得如同初雪,唯有一双沉静的眼眸,透着不容摧折的顽强气韵。
弟子通传云疏来访,道是还礼。月无漪自书卷中缓缓抬眸,轻声吩咐:“备茶,请他进来。”
云疏踏入室内,目光触及月无漪病弱的容颜时,呼吸不由得一滞,连开口的声息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位仿佛以清风玉露为食的师姐。
“月师姐,”他展颜笑道,将备好的礼呈上,“云疏特来拜谢师姐日前所赠阵法,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月无漪浅浅一笑,那笑意如云破月来,竟瞬间驱散了几分她周身的病气,添上些许鲜活。她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弟子,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此处无需伺候,我与云师弟叙话,尔等皆退下吧。”
待弟子尽数离去,她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无形的阵法波纹悄然荡开,将内外之音彻底隔绝。
室内陷入一种极致的静谧。月无漪看向云疏,眸色清亮,直言不讳:“云师弟是聪明人,当知我赠阵之意。你我之间,不必虚与委蛇。这玄机派……早已非安全之地。”
云疏眼底警惕之色一闪而过,面上却仍是浅笑:“师姐此言,云疏不甚明白。”
月无漪仿佛早已看穿他的故作糊涂,唇角弧度未减:“你若真疑我,今日便不会踏足我这月阁。”
闻言,云疏终是轻轻一笑,那笑意不抵达眼底,却带着锐利的试探:“既如此,请师姐指教,此地……谁最危险?”
月无漪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纤长食指,蘸了蘸杯中清茶,而后,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缓缓写下了两个触目惊心的水字——【掌门】。
水迹淋漓,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清晰无比,又转瞬即逝。却已如一道惊雷,重重劈在云疏心间。
云疏心中那隐隐约约的预感被彻底点破,但依旧带着疑虑。他神色肃然,对着月无漪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师姐坦言相告。”
月无漪轻轻颔首,正欲开口,却见云疏腰间储物袋光华一闪,一道黑影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正是那只在內墟里憋坏了的魔焰虎。
谁知这平日里在寒渊面前怂得不行的家伙,此刻见了月无漪这般清冷病弱的漂亮人儿,竟毫无节操地就地一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声,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地往月无漪裙边蹭,极尽撒娇卖萌之能事。
云疏看得眼角微跳,心下无语:【这厮竟如此不要脸面!】
然而,这“不要脸”的行径,效果却出奇地好。
月无漪往日平静无波的面容,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池水,瞬间漾开了真实的笑意。她看着腿边黏人的小黑猫(魔焰虎化身),眼中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柔软的讶异:“这小猫……当真可爱得紧。”
云疏见她是真心喜爱,又想到灼在自己身边,因畏惧寒渊那身凛冽剑气而终日蜷缩不敢露头的可怜模样,一个念头自然浮现。
“师姐既然喜欢,”他开口道,“不如就让灼留在月阁,陪伴师姐吧。它在我身边,也总是不合时宜的。”
月无漪闻言,竟怔了一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病气的眸子,此刻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