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小店只剩一间上房还干净了……您二位看……”掌柜搓着手,面露难色。
寒渊闻言,目光平静地转向云疏,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云疏心中了然,【果然如此。】他脸上却扬起一个无比似笑非笑的笑容:“全听师尊安排。”
掌柜的连忙引他们上楼。
房间尚可,但最关键的是——只有一张床。
房门一关,隔绝外界。云疏目光在房内唯一的那张床上扫过,心下雪亮。
【这老混蛋……镇上客栈十室九空,偏就只剩一间房?骗鬼呢。定是他暗中搞的鬼,连那掌柜的神色恐怕都被他施术影响了几分。】
他心下冷笑,面上却绽开一个愈发甜腻乖巧的笑容,转身好整以暇地看向寒渊,倒要看他师尊这番处心积虑,能演出什么花样。
果然,寒渊行至床边,姿态从容地坐下,甚至拍了拍身侧空位,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陈述他的身为师尊之责。
云疏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论,几乎要为他师尊的脸皮厚度鼓掌喝彩。
他不接话,反而踱步过去,没有如寒渊预期那般坐到旁边,而是径直上前,俯身,双手撑在寒渊身侧的床沿,将人困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他拉近彼此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寒渊纤长的眼睫,能感受到对方骤然灼热起来的呼吸。
他歪了歪头,眼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小狐狸般的狡黠光芒,用气声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笑道:
“师尊~那您今夜……可要小心了。”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寒渊唇上流连一瞬,才继续道,语调甜得像掺了蜜,内容却满是挑衅:
“千万……别被徒儿找到机会,‘偷袭’成功哦~”
这近乎直白的邀请与挑衅,像一点火星溅入油库。
寒渊的呼吸骤然沉重,那双深邃的蛇瞳瞬间暗沉,里面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手臂猛地环上云疏的腰肢,将人死死箍进怀里,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相贴。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烫在云疏耳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纵容:
“好……”
“乖徒儿,为师……拭目以待。”
云疏甫一入住,便寻来小二。听闻他要沐浴,小二面露难色:“客官,这兵荒马乱的,热水实在……”
话未说完,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便落入他手中。小二眼睛瞬间亮了,腰也弯了下去:“您稍候!小的这就去办!”
不过一刻钟,冒着蒸腾热气的硕大木桶便被抬入了房中。
与此同时,寒渊身影如墨,悄无声息地落于全镇最高的飞檐之上。他负手而立,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开,细致地扫过每一寸死寂的街道与屋舍。
果然,在南边荒僻之处,他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试图与周遭魔气融为一体的诡异黑气。他并未打草惊蛇,只信手折下一片瓦砾,在掌心化为一只灵巧纸鹤。指尖一点灵光注入,纸鹤振翅,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直朝那异常之处飞去。
通过纸鹤的视野,他“看”清了那地方——一片空旷的荒地,唯有一株巨大到不合常理、枝叶扭曲荫蔽的怪树伫立中央,散发着不祥的阴冷。
寒渊眉头微蹙,心念一动,操纵纸鹤降低高度,意图探查树根底部。然而,就在纸鹤触及某种无形界限的刹那,联系骤然中断!
最后一幕景象,是扭曲的空间与无尽的黑暗。
寒渊眸色一沉。此地果然有古怪,而且绝非寻常魔族手段。
他身影消散于屋顶,下一刻,已回到客房门外。推门而入的瞬间,他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
屋内水汽氤氲,温热湿润的空气裹挟着皂角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一道素绢屏风隔开了内外,昏黄的烛光将屏风后一道朦胧的身影勾勒得影影绰绰。水声淅沥,伴随着那人慵懒哼唱的小调,清晰地钻入耳中。
寒渊听着这淅沥水声,脚步倏然顿住。
屏风之后,身影绰约。氤氲水汽将那道轮廓晕染得模糊,却更添无限遐思。慵懒而黏人的小调隔着素绢传来,每一个音符都像带着钩子,精准地挠在人心最痒处。
他眸色不自觉地深了下去,方才在城外探查到阵法诡谲所带来的冷意,竟在这一室暖融水汽中悄然消融,被另一种更沉、更暗的涌动所取代。
云疏早已感知到门外那缕熟悉气息的逼近。
他唇边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偏不戳穿,反而像是全然沉浸在沐浴的惬意中。他故意用手拨动着温水,让清澈的水花哗啦啦地响起,比先前更为肆意。那水声时而轻缓,时而雀跃,伴随着他喉间哼出的、断断续续的慵懒小调,交织成一张无形又诱人的网,弥漫在整个暖融的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