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了跟头,还栽得如此……心甘情愿。】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入他的脑海——
【擒住云疏!】
若能将云疏掌控在手,那高高在上、连玄苍都要忌惮三分的寒渊仙尊,岂不是要乖乖就范,任自己拿捏?
到那时,他还需要费尽心机地与玄苍周旋,用情报去交换那枚虚无缥缈的“九转化劫丹”吗?
不需要了!
他大可以直接用云疏的性命,威胁寒渊,让他亲手将丹药奉上!只要服下那九转化劫丹,功力大增,届时,什么寒渊,什么玄苍,还有谁能令他畏惧?这玄机派,乃至整个魔族,还有谁能挡他的路?
想到那幅场景,叶瑄几乎要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与炙热。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重新摇动起折扇,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目光,再次扫过寒渊怀中的云疏时,已带上了一种看待绝世珍宝般的、混合着贪婪与势在必得的灼热。
【云疏……好一个云疏。你可是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好用的……钥匙啊。】
宴会之上,丝竹悦耳,舞姿翩跹。抚琴者指尖流泻清泉,吹笛者唇间漫出幽谷回响,起舞的弟子衣袂飘飘,如云如雾。
然而,这满堂的美景与仙音,此刻都沦为了微不足道的背景。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惊或疑,都死死地锁在寒渊与云疏那一隅。
只见云疏竟堂而皇之地侧坐在寒渊怀中,姿态慵懒,仿佛那是他专属的王座。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寒渊非但没有丝毫推拒,一只手臂更是自然地环在他的腰间,将其稳稳固在怀中。
那位向来高踞云端、清冷得不似凡尘客的仙尊,此刻正微微垂首,听着怀中人低语,偶尔回应一两句。虽听不清内容,但那低沉的语调、微微缓和的眉眼,无一不在诉说着一种无声的纵容与轻哄。
这哪还是那位令人敬畏的寒渊仙尊?
这分明是一位沉溺于温柔乡,对怀中人予取予求的……溺爱者。
满座皆惊,暗地里不知多少神识在疯狂交流,多少杯盏因心神震动而漾出涟漪。
玄苍执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只是那笑意,半分也未抵达眼底,反而更显幽深。
月无漪垂眸,专注地看着自己杯中清澈的琼浆,仿佛能从中看出花来,唯有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泄露了她的心境。
叶瑄摇扇的频率慢了下来,目光在云疏身上流转,眼中的算计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场盛宴,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主题,已然变成了这对师徒惊世骇俗的关系。
云疏眼波流转间,将席间众人那惊骇、探究、乃至不齿的神情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在无人可见的角度,于寒渊怀中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寒渊啊寒渊,你看……你积攒千年的威名、高高在上的清誉,如今可都要被我这“不成体统”的徒儿给败光了。】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敬畏的仙尊,是如何“色令智昏”的。】
【众叛亲离的第一步,便是让你……身败名裂。我看你,要如何收场?】
他心中正暗自得意,仿佛一只成功挠花了主人珍贵字画,还洋洋自得的猫儿。
恰在此时,寒渊似有所感。
他并未低头,也未曾言语。只是那环在云疏腰间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又收紧了一分,带着一种绝对掌控的力道,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同时,他周身那清冷孤高的气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份旁若无人的纵容,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他依旧稳稳地抱着怀中这“祸乱”的源头,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执掌星辰宇宙,而非深陷流言蜚语。
那平静无波的神情,分明在向云疏,也向所有人传递着一个信息:
【毁便毁了,何足挂齿?】
【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本座这千年,岂不是白活了?】
【徒儿,你的这些小伎俩,还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