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玄苍高坐主位,看着下方那刺眼的一幕,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眼底已是一片冰封。他不再看寒渊与云疏,而是将目光状似无意地投向了下首正在摇扇的叶瑄。

    叶瑄正盘算着如何擒拿云疏,忽然感受到掌门师兄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他何等机敏,瞬间就明白了玄苍的意图——这是要他当这个出头鸟,去试试寒渊的底线。

    【也好。】叶瑄心中冷笑,【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寒渊对这徒儿究竟紧张到何种地步。】

    他“唰”地合上折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殿内的丝竹之声。

    “哎呀呀……”他拖长了语调,风流倜傥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不赞同”,目光直指寒渊方向,“寒渊师兄,我知道您疼爱徒弟,可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您与高徒如此……亲密,是否有些……过于有伤风化,不太合我们玄机派的规矩啊?”

    他这话一出,满场皆静。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终于有人敢说出来了!

    玄苍见状,知道火候已到,这才仿佛刚被惊动一般,微微蹙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沉声开口,看似在制止叶瑄,实则将罪名坐实:

    “叶师弟!休得妄言。寒渊仙尊之事,岂容你置喙?”

    他先呵斥了叶瑄,彰显了自己掌门的威严,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看向寒渊与云疏,语气充满了“理解”与“为难”:

    “不过……叶长老话虽直接,却也不无道理。仙尊,此乃宗门盛宴,无数弟子看着,终究……影响不佳。为了宗门风气,是否……稍加避忌?”

    寒渊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专注地逗弄着怀中的云疏,仿佛叶瑄的指责与玄苍的“劝诫”只是几声微不足道的蚊蚋之鸣。

    然而,就在下一瞬——

    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太古山岳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以他为中心,轰然降临!

    “噗——”

    首当其冲的叶瑄,脸上的风流笑意瞬间凝固,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竟直接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煞白地连退数步,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玄苍周身灵光自动护体,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稳稳坐在主位之上,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他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威压只是警告,并非寒渊的全力。对方这是连最后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屑于做了,直接用实力碾压他的权威!

    【好一个寒渊!】玄苍心中怒海翻涌,却不得不强行压下。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将这口闷气硬生生咽下。

    席位间,修为稍低的长老和弟子更是狼狈不堪,有人直接从椅子上跌落,有人已五体投地,被那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面,连头都无法抬起。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月无漪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她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面色比平日更加苍白一分,但身形却稳如磐石。其腕间一枚看似朴素的玉镯,正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微光,将她周身护住,堪堪抵住了这漫天威压。她垂着眼眸,无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眼神。

    整个盛宴会场,丝竹早已断绝,舞姿早已僵停。

    唯有寒渊所在的那一隅,风平浪静,温暖如春。他轻轻拂开云疏额前一缕碎发,仿佛周遭的天地失色、人仰马翻,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

    规则?风气?

    在本座这里,我就是规则。

    在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死寂中,月无漪缓缓起身。

    她先是对着寒渊的方向,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姿态柔弱却从容。

    月无漪的师尊无妄仙尊和寒渊仙尊属于同一辈的,因此月无漪需要称呼寒渊仙尊为师叔,而掌门玄苍由于在位其职,所以一般称呼寒渊仙尊,而寒渊收的弟子云疏年龄很小,因此月无漪需喊云疏为师弟。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柔和地流淌在凝固的空气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寒渊的目光都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她身上。

    “无漪,恭喜师叔喜得高徒。”

    她并未取出任何丹药,而是奉上了一枚看似古朴、甚至边缘有些许磨损的青色玉简。

    “此物并非什么珍贵之物,”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久病之人的气虚,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无漪早年于一处旧墟中偶然所得的古阵图,内容晦涩,于我已是无用,一直闲置至今。”

    她看向云疏,目光温和。

    “听闻云师弟于秘境中得了大机缘,悟性非凡。此古阵图或对师弟参悟大道能有些许启发,聊表心意,还望师弟……不要嫌弃礼薄。”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礼物来源早年、旧墟,撇清了自己近期活动的嫌疑,又谦逊地降低了礼物的价值,这礼物并非珍贵、且晦涩和闲置,避免了刻意讨好之嫌;最后更是抬高了云疏悟性非凡,给足了寒渊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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