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苓心里好笑,这是把他们当小孩呢。不过屋里确实辣的顶不住,她刨出窝在热灰里的红薯就依言出去了。
裴祁安也懒洋洋的往院子里走,林苓伸手将他拦下,正色道:“现在我们好聊聊吧。”
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跟着林苓在屋檐下头等着了。
林苓给厘儿送完红薯,站在屋檐下,率先问道:“你可知有什么破解之法?”
裴祁安揉了揉眉骨,叹道:“我对药材又不了解,当时只是一扫而过并未细看。好像只是寻常药材混搭在一起。”
他想了想又道:“这么多年,我发觉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运转规则,这破解之药可能是随意搭的?或许与寻常的法子有很大出入。”
林苓点头,分析道:“确实,我是魂穿到金钏投井那天的,渐渐的我发觉自己和金钏越发不像了,倒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看来这个世界并不是单薄的书册子,而是个有意识的缔造者。”
说罢,她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
“私塾不是更安全,你干嘛要躲回来?”林苓突然想到这一茬。
裴祁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自是家里更舒服啊,古代私塾比高中还累。况且我家是医馆,我对裴老头也不放心。”
林苓长长的哦了一声,意有所指的开口:“这就是裴大夫口里的书呆子?也不呆啊。”
裴祁安刚要反击时,裴母的吆喝用饭的声音传来,弄的话噎在嘴边不上不下的。林苓心道:总算将了他一军。轻哼一声,扭头走了。
用过饭后,林苓和厘儿睡在榻上,烛光早就灭了,四周黑黢黢的一片,像吞人的黑洞,陌生的环境里,恐惧的情绪悄然滋生。
厘儿身体微微发抖,不自觉的翻来覆去。
林苓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像开关似的刺激到了厘儿,她颤着声音开口道:“金钏儿姐,你也睡不着吗?”
林苓大抵猜到她有些害怕,于是摸索着下榻将门边的窗户推开,月光撒进屋内,将黑暗击碎。
厘儿渐渐镇静下来,侧过身子,眨巴着眼睛,问道:“既然不会死人,不就和寻常流感一般吗,为什么大伙儿还要呆在屋子里?”
林苓思索了片刻,分析道:“这告示的说辞是真是假还未可知,或许是为了安抚大伙儿的情绪。不过隔离开是最好的办法,毕竟老弱妇孺的身体未必扛得住。”
厘儿叹了口气:“哎,若呆在府里或许还安全些。”
林苓对此不置可否,心道:荣国府人多口杂的,未必有这儿安全。只是若不早点想出法子,吃的喝的都会拖成问题。大娘一片好心,也不能给她添麻烦不是。
半夜,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苟着腰从巷子口冲进来,在月光的照映下,摸到了仁心医馆。
她假模假样的环顾四周,从胸前掏出一张麻纸,谨慎的塞在门缝里,事毕之后,迅速溜走了。
第二日清早,
“谁把用过的纸片扔在这儿啊。”裴父边念叨边捡起掉落在门缝边的纸。
裴大娘听见动静,凑过来看:“许是穿堂风吹的吧。”
正当他预备随手扔了时,裴大娘讶异道:“诶诶,这不对劲啊,你瞧上边的字。”
两人将上边的字细细读过才知,竟是封求助信。
原来是这家的小孩染病了,浑身发烫、啼哭不止,家里备的药材用尽了也没好转,这家人想抱着孩子来看看。
裴大娘看了心里打鼓,迟疑道:“如果是寻常感冒还好,若是……”
她下半句没说完,但裴父还是懂了她的意思。
此时林苓从后院推门进来了,裴父下意识的将麻纸往后一藏。还不停向裴大娘使眼色,裴母似懂非懂,还是依着他闭口不提。
林苓没看出两人的怪异,将昨日晾的避瘟香递在裴大娘面前:“吹成这样行了吗?”
裴大娘笑道:“放屋檐子下再阴干几日吧。”
林苓捻了一小段,点头道:“确实差点意思。”言罢,转身走了。
裴大娘呼出一口气,轻轻跺脚:“你刚刚是作甚,弄的我忒不自然了。”
裴父将她拉在桌旁坐下,低声道:“到底是个孩子,医者仁心,我不能不帮。”
裴大娘叹了口气,也不劝。她对裴父的性子最是了解,一旦碰到医馆的事,他就变得十分执拗,常摆出十头牛也拉回来的架子。
裴父:“反正是夜里来,所幸别告诉他祁安他们几个,一则帮不上忙,二则这事也算不上安全。咱们悄悄看诊便是。”
裴父仔细的将纸片叠成小块儿,扔在炉子里一把火烧了。
话说晚上用过饭后,裴大娘边催着几人歇下,裴父咳了一声,心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这表现太拙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