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见鬼了。她连忙点开短信，选上泰德和先锋的号码，在输入框里开始编辑着：“发生什——”么事了？
“别动。手举起来。”
圆柱形的、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她浑身一抖，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发送键，然后立刻锁屏。不确定身后的人到底有没有看到她把短信发了出去，但最起码对方现在还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她缓慢地举起了双手，眼睛扫过手机屏幕的反光，试图看清身后的究竟是谁，“没必要动手，对吧？”
屏幕里映出一顶大到足以遮蔽半张脸的女士礼帽。礼帽下探出一双狭长、上挑的白色眼眸。洛见过她。
另一位都市传说，八号球。
“你真可爱。”八号球凑在她的耳畔说，声音带着一股上位者的优雅，却又如同毒蛇吐信，让洛感到脊背上一阵恶寒。
“现在，转过身来。不要做什么小动作，让我好好看看你。”
洛依言转过了身，在八号球观察她的时候也仔细观察着对方。
八号球身形修长，起码有一米八高，穿着一身绿色镶边的女式西装。西装不知道是用怎样的布料做成的，在灯光下流淌着如同宇宙星辰一般的色彩。她同诺尔一样漆黑如墨的面庞上，镶嵌着一抹神秘的微笑。左手食指上，一个金色素圈闪着光芒。
“你想要什么？”她看着八号球，又重新问了一遍。
“你。”八号球说，“这是你的宇宙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八号球纤长到非人的手指在扳机上一点一点：“如果不是刚刚那么剧烈的能量波动，我还没法这么快找到你——”
她贴近了洛的脸。如此之近，以至于洛能看见她眼中倒映出的、面无表情的自己。不知为何，那张脸庞竟显得有些陌生。
“——领主（Lord）。”
洛确实记得，这个马甲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信息上，全名叫做洛·劳德。因为和马甲卡上的信息不同，她还留意过，最后发现劳德并不是个非常少见的姓氏，没什么值得在意的部分。
但八号球说的话……
“劳德（Lord）有什么特别的吗？”
“领主有什么特别的吗？”八号球低低笑了起来，往她脸上吐了一口白烟，“真是问倒我了。是啊，也许领主没什么特别的。你有什么特别的吗，亲爱的？”
在干嘛啊，这女人，满嘴都是谜语。明明是问她的问题，却被莫名其妙给甩了回来。还往别人脸上吐烟，真没素质。
不过这么拖延时间也挺不错。速度快的先锋应该马上就能赶到了吧。
……话说，她抽的烟居然一点不臭，还带着一丝甜甜的气息，好神奇。
“你问我吗？”她假装思考了一会，“我觉得我的头发挺特别的。你看，这头白发是我天生的，街上可看不见多少像我这样的人。”
“嗯哼。你是天生的蛮荒之民。”
八号球用烟斗挑起了她的一缕发丝：“如果你出生在我的那个宇宙的话，我会非常、非常爱你的。”
“像对待宠物那样的爱？”她的语气令人感到熟悉，洛冷哼了一声。
“你难道在指望一段平等的关系吗？真可怜，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八号球收起了烟斗，冰冷的指尖掐住了洛的下巴，强迫她仰起了脑袋，“所有人都是某个人的宠物，只不过有些人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包括你吗？”
“包括我，亲爱的，包括我。”八号球叹息一声，“所以，即便你这么可爱，即便我想养你想到要发狂，我也只能做我该做的。因为，我啊，是一只忠心耿耿的好宠物。”
“怎么，你的主人让你来杀了我吗？”
“差不多吧。”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八号球有些心不在焉，“替她清扫挡路的无名小卒，诸如此类。很不幸，亲爱的，你就属于我的职责范围。”
“我还以为劳德算不上无名小卒呢。”
“那得看情况。”八号球兴致缺缺，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闲谈的时间够多了。你的宠物，还没有来吗？真是一群不忠诚的家伙们。”
枪管轻轻点在洛的额头，如果不是它能轻而易举地夺去性命的话，这几乎像是八号球在亲昵地点着她的脑袋。她的话语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心慈手软在这个世上是行不通的，你早该好好管教一下他们。”
“他们不是我的宠物！他们是我的朋友！”
“好吧，朋友。”八号球用一种宠溺的语气顺着她改了口，这态度反而把洛恶心得够呛，“难怪身为领主的你却弱得可怜。你的表现像是那些被宠坏了的繁华之民，他们一定是在开战前把你偷走了。告诉我，亲爱的，你不会还喜爱那黏滑的肮脏亵渎之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