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来了。”
黎元带着庞贝回到诊所,天已经开始落起了雨。诊疗所里没有人,茶几上收音机正沙沙播报着气象台的预报,而它的边上,小黑猫水晶球里,正剧烈翻涌着雪白的风暴。
“你们正好,快来帮忙。”靠左的内室门被打开了,潘文抱着一个大纸箱从里面挤了出来,重重的地放到了办公桌上。他擦了把纸箱上的灰,打开了它,从里面拿出了一堆胶带,抹布和塑料袋。
“房东说这房子窗户容易漏,要是台风来了的话就用这里面的东西来封窗……”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看着这几样东西很是茫然,然后拿起胶带就要往窗缝贴。
“等等,这样贴防不了水。”黎元拦住了他。年年台风年年雨,老城区那些房子十个有八个都会漏,而怎么贴窗缝就是岛民的秘籍了。黎元看着那些东西就心领神会,取了一条垃圾袋,用手将那老旧的窗微微抬起来,将垃圾袋迅速塞了下去,再把多余的部分者进窗户,最后才用胶带严严实实地贴上三层。
他带着其他两个人把其他几面窗也这样封好,再在玻璃上贴好“米”字。
“行,这样就应该没问题了。”他把剩下的垃圾袋和胶带交给庞贝,“你房间也这么贴一下保险……”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重点好像完全跑偏了。
等等,这不是普通的风啊!
“潘文,这台风怎么回事,还有这个波动——”他指着桌上的水晶球,“有世界接近了?”
“嗯,刚刚开始就这样了,偏差值一直在跳,有个世界很近地擦着边经过了天空”窗户的事解决了,没了漏水的问题,潘文这才放心地坐回沙发上,
“因为太接近了,世界的边缘被挤压,对大气产生了一些影响吧。”
“不要紧吗?”
“不要紧,台风天嘛,听气象台的该怎么过怎么过就是了。”
“但这风不对劲。”庞贝皱着眉坐了下来,“现实的气流影响带来的应该是湿润的海风,我能感觉到,天空暗下来的时候,吹动的第一阵风是来自干燥的陆地。”
听他这话,潘文也拧了拧眉头。他捞起水晶球又端详了一阵,再望向窗外晦色的天空。
“气象台观察到的台风的确是受挤压引起的,但如果按照你说的,第一缕风来自干燥的陆地……这可就有意思了。”
他扫了眼满是茫然的两个员工,连注意到这个异常的庞贝似乎也不理解这代表了什么。
潘文叹了口气:“你们呀,那本书看到哪了?”
说着,他起身走到书架,取出一本书丢给了黎元。
“第76页。”
黎元接住那本书,只见白色的简装封面上写着串德文标题:
《Die Geburt des Trau》
——梦的诞生,作者是一位十五世纪的德国人,名叫弗朗兹·戴尼斯(Franz Denys)。
人的一生会做无数的梦,对于梦境的探索从文明兴起之初就从未停止过,各类学说依次登台,其中,名为弗朗兹的心理学家是其中最为冷门的一位。网络上对于他的信息寥寥,这本书也根本没有中文译本。
潘文最初将这本书交给他让他好好看看,黎元也趁休息的时候用翻译器一边做笔记一边生啃,进度比较感人,目前还停留在可怜的三十页上。
“那我回头抄一份给你。”毫无语言障碍的庞贝接过那本书,翻到了对应的76页,念道:
“……7月,我的一位博识者朋友给我带来一封有趣的信件,科隆下雪了。”
“这可真是少见,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特意乘车去了趟克隆,当晚在他家睡下了,而仅过了三分钟,我就抖着牙关冻醒了。”
“是的,我梦到了一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那里太冷了,我想我应该是被冻死的。醒来后我暖和了许久,又备好热水,继续睡下,又再一次被冻醒。”
“那天实验我一共进行了五次,每次都能准确地进入那个世界中,直到我再也睡不着。第二天我在街上问了很多人,同样发现也有很多人有着模糊的雪天印象。然后我又继续睡下,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雪停了,科隆再次回到了正常的夏天。但在那之后,我再没有梦见那个彻骨的冰雪世界。”
“很可惜,我无法在那个世界多存留一会儿,但即使是短暂的驻步,我依然能感到那风雪下那令人不安的颤动。我无法想象那是什么东西,但或许正是那不安的源头,让那个世界在接近时,足够在科隆降下宛若壁炉底下渣滓般的灰雪。”
“这本书的作者应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