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王姑娘(七)
    夜色昏沉。

    雪花如粉末洒下,纷纷扬扬,风声席卷长夜,郊岭山野,寂静无声,仿佛已经过了许多年。

    山脚一座无人问津的宅院,西厢房的灯火如昼,从灯影看去,床边站立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在他的头顶上,平白无故地投下拳头般大小的蜘蛛影。

    透过风雪声,可以听到屋内响起清晰的磁性嗓音:

    “公平起见,在下也替泰姑娘下一蛊,如何?”

    他从怀中拿出一只金色铃铛,塞进泰云摇汗湿的掌心。

    修长的指尖握着纤细发凉的手,铃铛顺势轻轻晃了晃。

    血色蜘蛛数眼通红,体表泛着一种不祥的油亮色泽。

    它十分敏锐,一闻见声响,就沿着垂下的蛛丝无声无息地降落,从司长霞的颅顶,来到了他的脖子一侧。

    近乎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他的手指再度摇晃着铃铛。

    一晃,啮咬开皮。

    雪白光滑的颈项裸露在外,血管在肌肤下规则而有力地跳动着。蜘蛛的身体微微下沉,突然,它猛地前倾,露出了一对尖锐的毒牙。

    “噗”地一声,如同银针刺破布袋。

    随之而来的,便是持续的、深入的啃咬。

    这个过程进行的速度非常之快,快得肉眼难以辨别。眨眼间,雪白的颈项被獠牙凿出了一个桂圆核大小的血口。

    蜘蛛静止不动。

    额头渗满汗珠的司长霞咬紧后牙,忍着剧痛。

    再晃,注入毒液。

    血蛛的肢节牢牢嵌住表面,伸出的獠牙深入皮肉,附在尾底的毒腺收缩有力,将炽热的毒汁精准地注入其中。

    够了,够了。

    泰云摇再也受不了。

    简直是疯子、疯子、疯子!

    她将身体倾斜,把司长霞撞倒在床榻一侧,松开的铃铛被撞飞十步的距离。

    叮铃铃……铃。

    蜘蛛闻声,更加卖力地注入蛊毒,不一会儿,它的肚子瘪焉下去。

    顷刻间,血蛛就好像完成了它的使命般,化作了死灰,在他的颈项边烟消云散。

    血口随着蜘蛛的离去,愈合得很快。司长霞缓缓站起身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俯身,拾起无声的小铃铛,重新塞回泰云摇的手心。

    他将手轻轻一抬,白绫松动,她得以大口大口地喘息。

    可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保留着先前的姿势。

    正要开口,对上了司长霞狭长的桃花眼,盈盈笑意夹杂了几分讥诮。

    他将食指放于她的唇上。

    “嘘。”

    “忘了告诉你了,此蛊一刻钟后见效,刚开始时浑身瘫软。别怕,只需睡一晚就好。”

    司长霞扯过靠墙的被子,将泰云摇打了横抱,轻轻放下,一寸一寸地为她掖好被角。

    任谁看,都像是贴心的丈夫在悉心照顾着伤寒的妻子。

    泰云摇静静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师父,方圆五十里我都已打探完毕,雪天不便行走,我们还是早去早回吧!”

    墨子归烧水让明缃洗脚过后,按着地府给的册子,迎着风雪寻找着索命的百姓。

    他不知道师父在房内做什么,师父的命令,从来都是乖乖照做。师父的决定,从来都不敢多问。

    “这就来。”司长霞屈身,端起水温早已冰凉的木盆。

    泰云摇一字一句听着门外的动静,迅速地眨干泪水。

    手臂似乎有了一点力气,她用袖口将溢出的眼泪统统抹干,清了清嗓子。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刚要开门出去的司长霞顿住脚步,静静听她说。

    “你帮我一起让亡魂喝下孟婆汤,我帮你找到她。”

    听到这个,司长霞忍不住又笑了:“你凭什么认为可以找到她?”

    他在人间几百年了,从未见过她的影子。

    相貌、特征,他统统想不起,确切地说,是没有机会见到。

    只有声音,稚嫩清甜的女音。

    他翻过地府,以为她一次又一次轮回投胎,却从来不曾遇见。

    面前这个连仙灵法术都不会的小仙,能指望她什么?

    懒得再搭理她,墨子归还在外面等着。

    “我可以修无情道。”

    我可以修无情道。

    短短的七个字,砸得他心头一颤。

    凡人若想成仙,必须悟道。而成仙者,亦可以择取一门感兴趣,或是擅长的道法进行参透,间或不断地修炼,以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如此一来,不单修为有所精进,还能在天庭谋个一官半职。

    天下苍生皆知,一门技艺从无到有,除去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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