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否极泰来?老天终于开了眼给他一次求救的机会。
许微与先看了看河边有没有什么能食用的海鲜,生吃也行。
他现在不挑。
勉强抓到了一条野生小鱼,许微与木然地看着手中滑溜溜且活蹦乱跳的小黑鱼,沉默了许久。
心脏受到了巨大冲击,许微与表现镇定,任谁都看不出来他被吓懵了。
就在刚刚,抓到鱼的同一时刻,小黑鱼不甘被这个俘获牺牲,于是找准时机用力甩了一把尾巴,腥水夹着鱼的□□毫无保留地洒在了抓它的人类脸上,溅了他一身。
黑鱼幸灾乐祸地挣扎,挣扎着挣扎着,软弱如泥鳅的身体猛然遭到撞击,大脑重击地面,它直接昏死在了潮湿的土地上。
黑鱼临死之前完成了此生唯一的壮举,也走完了它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黑鱼窝囊地死了。
许微与毫不犹豫地松手,鱼软趴趴地摔在了地上,顺着重力蹦了两下,青年桃花眼里冷酷无情,唇微张,贱兮兮来了一句:“一路走好。”
“即将被我吃下肚的小黑。”
捕获一枚小可爱,许微与心情颇为愉悦,微勾嘴角,眼里带上了细碎的笑意。
很快,他步入林中抱了一大捆枯枝出来,丢到地上后又再次跑入森林带回了几片大叶子。
用大叶子包住鱼,许微与蹲在地上,一手拿着粗树枝一手抓在地上,用最原始的办法刨出了一个坑。
确定这个办法可行之后,许微与回到河中,幸运地又抓了两条小胖鱼。
有了食物,下一步就是钻木取火。
没工具就创造出工具,没办法就想出办法,只要能活下去,许微与什么都能做。
一双漂漂亮亮的手一次又一次伸向地面,掌心摩擦了一根又一根木棍,木头的倒刺深深扎进皮肉,流出来的血液渗入土壤。
许微与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手次次伸向木头,次次调转方向,一张脸沉着冷静而又严肃。
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最后的灵活运用,许微与的掌心破了好大一层皮。
猩红的血色顺着掌纹渗透开来,许微与甩了甩手,不在意地笑了笑。
等好不容易升起火,他的手已千疮百孔,指腹粘上了会,掌心磨破了皮,双手都是泥点、污渍。
许微与在火堆旁边看了一会,等火势稍微大了一点之后他又扔了一点枯枝,然后把三条鱼简单处理,再团吧团吧分别丢了进去。
事后他蹲在水边洗手,余光瞥到自己脏兮兮的裤腿和鞋子,脸上出现片刻的恍惚。
不知不觉,他洗了五分钟,伤口硬生生被水泡得发白。
许微与敛眸,不说话,也没动静,就这么在河边蹲了有十分钟,远方传来一声嘹亮的鸟叫声,许微与眼睫颤了颤,非常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指尖蜷缩着拿出熟透了的整鱼。
“嘶…”
“有点烫。”
呢喃了两句,许微与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鱼肉,睫毛快速抖了几下,把鱼肉塞进了嘴里。
他动作有些囫囵,吃得却并不急。
他知道自己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胃也受不了任何的刺激,所以在嘴里含了一会后才往下咽。
骤然许微与第一时间闭上了嘴,屏住了呼吸,可难捱的鱼腥味还是从鼻腔里涌进了大脑。
“……。”
许微与瞳孔猛地一缩,慌忙抬起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胃酸在刹那间大量分泌,胃部绞痛,许微与疼得脸色惨白,手指抖如筛糠。他只觉得自己的鼻腔被鱼腥味完全霸占,这味道顺着血脉经络游走遍全身,最后直冲大脑。
许微与两只手越发用力,背上青筋暴起。
他何尝受过这种委屈。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许微与从未受过这种委屈。被绑架之前,他是许家唯一的孩子,是爸爸妈妈宠着的孩子,是亲朋好友交谈间的中心人物,是兄弟朋友之间放肆玩笑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在绑架之前,他有一个温馨的、热情的、骄傲但自信的男朋友。
有爱他的爸爸妈妈,嬉戏玩闹的伙伴,生死不离的爱人。
他从未如此狼狈地做饭求生,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来自动物本味的食物。
许微与憋得眼角湿润,一滴泪顺着眼角从痣上滑下,坠入了颈间。
吃下去。
必须吃下去。
要保证身体有足够的能量,要保证身体热量能帮助他离开这里。
再难吃,都必须要吃下去。
许微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