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与并没有在针孔和自己的身体状况上浪费太多时间。他找了一个前进的方向,佛开挡在前面的藤条杂枝,憋着一口气走了三个小时。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他却连路径多长都不知道。
矿泉水支撑不了他多久,当务之急还是寻找水源。只有找到了水源,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不知又走了多久,耳边隐隐听到细弱的水流声,随着他的靠紧越来越大。
许微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五个小时不吃不喝高强度运动,许微与一松懈浑身的酸痛转瞬占据了神经,让他接下来走的任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朵刀尖上,虚浮而刺痛。
手脚不听指挥地罢工,手里探路的棍子早就换了好几根。许微与后背靠在一棵树上,眼睛虚虚地凝视头顶。
头上无数根蜿蜒的枝条覆盖住视野,像一个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将闯入这片森林的人吞噬殆尽。
给身体喘了一会气,许微与握紧树枝,极其冷酷地拖拽着酸痛的大腿,然而他一动,肌肉就受到牵扯,骤然袭来的强烈酸爽令他双膝颤抖,哐当一声跪在了地上。
许微与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握着树枝,一条腿跪在泥泞里,沾了一裤子的泥点。
许微与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发沉重,到后面不由地张大嘴巴快速汲取空气中的氧气。
“啧。”
许微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哆嗦着站直了身体,朝着水声的地方走去,可命运好像给他开了个玩笑,前往水源的必经之路上,还有一个高达十八米的悬崖。
许微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不能贸然下去。
一旦手机进水报废了,恐怕就真的联系不到外界了,得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恰在此时,就像是天意,许微与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埋着一塑料防水袋。
或许是因为前不久才下过雨,将埋在土壤里的防水袋冲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枝桠攀登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刹那浸入泥泞的土壤。
许微与没有片刻犹豫,甚至于身体大过了脑袋,等他回过神,他已经捏着防水袋的一角站了起来。
谢天谢地,防水袋完好无损。
许微与用地上的叶子勉强擦干净防水袋上的泥点污渍,把手机放了进去,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转身前,他目光复杂,对着这棵树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毫不迟疑地找了一根长藤条,一头绑在崖边的树上,一头绑在自己身上。
背对着崖口,许微与提了提踏块,十指用力扒着崖边,小心警惕地向下攀岩。
着力点有些湿滑,右脚打滑了好几次,体力严重流失,许微与不得不在崖中间休息一会。
“真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还。”
许微与扯了一下嘴角,调侃了自己一句。
休息了大约五分钟,许微与拽了下藤条,确保不会半路断开后果断地继续下行。
又下了一段距离,腰间的力度陡然大了起来,许微与深吸一口气,只觉窒息。
最糟糕的还是来了。
他根本没有跳水的经验。
藤条没办法支撑他到崖底,更没办法带走,所以他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挂在这里直至死亡或者藤条断裂掉下去摔死,就目前的身体状况,别说这个距离,恐怕三米都足以让他昏迷。
另一个就是舍弃藤条,完全靠自己攀到崖底。
无论选择前一种还是后一种,许微与的结局都只有两个。
想到刚才几次的打滑,许微与身体微微发冷。
若是没有藤条,他恐怕早就见到阎王了。
许微与紧贴崖壁,觑了下方一眼,估摸还有五六米的距离。不多,也不少,小心点还是能安全的。
可……失误就是死。
“说得好像留在这里就不会死一样。”许微与脑海里天人交战,说服了自己,徒手继续向下走。
“都走到这里了,没有退路了。”
“许微与,你还在怕什么?”
恐惧是身体本能,害怕胆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刻。
因恐惧而驻留此处,结果并不会比半路踩空掉下去好。
思绪在大脑中过了两秒,许微与腾出一只手解开了腰上的藤条,更加小心且用力地把自己贴在峭壁上,身体所欲关节一同发力,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解开生命线后的每一步都格外注意。
精神高度集中。冷汗直流。然时运不济,久未正常用餐的肠胃似是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