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与嘴皮干裂，眼神平静，脸色苍白，眼尾泪痣越发显眼，衬得人更加单薄无力。
许微与不为所动，绑在椅子后面的双手紧紧攥住，坚硬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细细密密的酸疼覆盖住胃部涌动时产生的尖锐的绞痛。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是激怒我吗？”
自绑架已经整整一周，这一周许微与几乎没吃什么，就连水也是绑匪大发慈悲，看他快渴死了才掐着他的脖子灌一点进去。
保证他不会即刻死掉。
“你想报仇，随意，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算计燕双时。”许微与目光沉沉，“他没惹你吧。”
张扬故作思考，指骨抵住了下巴，“是没有，但我没告诉你么，他也是我憎恨的人其中之一啊。”
说着说着，张扬一挑眉，一下子凑到许微与身边，眉目桀骜张扬，跟他的名字一样。
“你是不是忽略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张扬苦恼地思索了一会，眼睛上下打量许微与，似乎在想该怎么惩罚更好，“我之前说过，你是富二代，燕双时也是。”
“许微与，你肯定没留意。我有点很生气。”
许微与眸光微动，浅棕色的瞳孔就算不在阳光下也好似熠熠生辉。他故意泄出一声嗤笑。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学校，根本没有见死不救，见事不管，但你不喜欢他。为什么？”
他原本清晰得如清泉水般清冽悦耳的声线早已嘶哑，就像被火灼烧过，说话喘.息都仿佛是撕拉硬扯。
许微与仿若感觉不到疼痛，也许早已习惯了这种微弱的声线带来的陌生感，“你从未见过燕双时，却想折磨他。”
“你和谁做了约定吗？”
张扬眯了眯眼，哈气说了一句：“你真的很聪明，所以我真的很嫉妒你。”
他边说边拿过一个相机，转头对着许微与的脸拍了一张，“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秦岭骁，你的追求者，他想看到燕双时悔不当初的样子。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秦岭骁以前雇人揍过燕双时，只不过他低估了燕双时的能力，最后自讨苦吃，落得零花钱大减且钱包空空的下场。”
“我告诉秦岭骁他变成这样是燕双时害的，秦岭骁便主动求我帮忙。而且他喜欢过你，在我主动开口之前，他已经向我提出了合作。”
“燕双时看到的不过是AI生成的虚假景象，真正能打垮他的果然还是你啊，微与。”
张扬乐此不疲地给许微与照了一张又一张的相，特别是眼尾黑色的痣，在许微与的皮肤上有一种引人犯罪的美感。
张扬似乎什么也没做，这对小情侣就分开了。
他就好像只是在感慨，在测试这对小情侣的衷心。
他双手控局，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傀儡线下在秦岭骁身上，下在事件发展上。张扬站在局外居高临下地俯瞰全局，直至所有人都走在棋子落下的必经之路。
“我想你并不希望就这么死去，许微与，我替你做决定，我给你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张扬怜悯的视线自上笼罩住许微与，眼底深处似乎闪过几缕怀念。
“今晚我会催眠你。”
许微与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震颤，有一瞬间，他似乎张嘴想说什么，但等张扬重新望过去却只见到许微与绷紧的下颚。
张扬不得不感叹，许微与生得极好，精致漂亮的桃花眼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自己都能身陷其中，如非许微与不是富二代，他也不比如此纠结。
张扬不由得想起高中那段糟糕的、退学跳楼前夕的日子。
那是他这辈子最阳光、最灿烂的时日。
张扬隔空抚摸着许微与的脸，眼睛深处不自觉流露出些许执拗，说是执拗却更像是爱意，说是爱意却含杂恨意。
爱恨交织，张扬未爱过人。
“你打算催眠我什么？”
许微与大脑飞速运转，然而空荡荡的胃部不断绞痛以此引起主人的注意。
每当思考了一会，许微与就因身体四肢传来的极具痛楚而意识涣散，挣扎着想重新回神，却在回过神的那一刹那听到张扬黏腻的声线。
听清声线的内容后，许微与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沉睡在梦境里，紧接着在最警惕的时刻突然踏空，一脚落入深渊。
狂风大骤，耳畔余音缭绕。
“许微与，其实很早之前，在我们高中的时候，我就催眠过你。”
“跟那次一样，这次我会让你再度忘记我。”
张扬说的话如蛛网般将他紧紧捆住，许微与眼前发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高中时与张扬交谈的具体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