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知无觉:“程序崩溃了?”
他设计的时候不是在程序里安装了好几道防火墙,用来保护核心数据么?
怎么会突然崩溃了呢?
燕双时浑然不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吓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里侵满了红血丝,好似无数条红色的铁线虫在他的眼睛里面游走,蚕食他,让他逐渐失去理智。
面对这样的燕双时,左依第一时间席卷上心头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悲痛。
他张口哑了声,一句话说不上来。
想说:你现在摆出这种表情,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说:你明明感觉得出来许微与多喜欢你多在乎你多爱你,为什么这三年没有一次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问一句“你怎么样?”。
还是说:燕双时你个怂货!你不敢找许微与就逮着我薅!
但他不说,也不敢说。
不说他和燕双时熟不熟悉,单说他和许微与是发小,单说这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就知道他比燕双时更离谱。
要问这三年没一点察觉?不可能。
早在三年前,许微与提分手的时候,左依就觉得许微与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许微与那么爱的一个人,谈起恋爱就是天雷勾地火,恨不得时时刻刻黏一起,然后某一天突然发消息说,我分手了。
左依想都不敢想。
然而事实真真切切的摆在了他面前,以至于大半夜燕双时找过来的时候他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想起许微与的叮嘱,他下意识就扬起调侃的笑,看乐子一样对燕双时说:“咋了,大半夜被许微与赶出家门了?”
燕双时走后,他关上门,磕磕绊绊地摔在了地毯上。
寂静下来的几分钟,左依想了很多,也有了一点想要了解燕双时心理的念头。
“燕双时,你放不下为什么不去找他?每天视奸朋友圈有意思吗?”
燕双时抬起头,外头阳光撒进来,地板折射出光线的结构,忽地眼前一闪,一小块白到反光的物体出现在了视野中央。
他轻轻抿了下唇。
时隔三年,他终于敢在现实中回忆起那一天。
燕双时低声说:“我恨他,但我更爱他。”
终于联系到许微与的那天晚上下着暴雨,乌云密布,狂风肆虐。乌城一年都不见得的一次暴雨在他联系到爱人的那一天降临了。
就像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波澜曲折,跟这暴雨一样波涛汹涌。
彼时已经分手整一周,他再次与心上人见面。
这一回的相见隔着冰冷的屏幕,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隔着国内国外的时差,而他们从未分别这么久。
“燕双时,我说的很明白。我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大冒险。”许微与站在屏幕的另一端,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直视镜头,脱下了热烈的滤镜,终于浮现出刻在骨子里的薄凉。
“你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燕双时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耳朵像是有一双手捂住,许微与的声音传不进来,但他的声音又像山间的雾,四面八方地钻缝隙挤进来。
“一个月前,我和我朋友——你不认识的朋友,举行了一场酒会,你可以去查。”
许微与声音并不不真亮,网络有点卡顿,但一字一句都说得无比清楚。
“你也不用去找左依了,左依不在那场酒会,那是属于我们圈子里的宴礼,在那场酒会上,我和那群富二代们打了个赌,赌注是和第一个找我搭讪的人谈恋爱。”
“为期一个月。”
燕双时耳膜嗡嗡,一点也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他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体表温度凉得像块冰,内里却满是火苗灼烧,脸上透着冷汗。
雨水噼啪砸在头上脸上身上,分不出哪个是雨水,哪个是情绪。
燕双时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大雨毫不留情打在他身上,手机摄像头像是浸在了水里,水那边的人身形受到水波影响显得扭曲狰狞。
“你……说什么呢。”他干笑,舌尖尝到了水,苦涩裹挟着凉意,“场地都订好了,爸妈也都在准备了,你朋友不是还说到时候要来给我们祝福吗。”
“还有左依,左依前几天不是和我们说,他准备了一个也别帅的订婚礼物吗,怎么突然就不结婚了呢。”
燕双时干巴巴地说,眼睛慢慢弯起,笑着试探地问:“是不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舒服了?昨天让你感觉到难受了,你都说出来,我能改都能改。”
“你之前一直很喜欢我抱着你睡觉,所以你睡着后我就把你抱到我怀里了,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这么做了。”
“微与……我们能不能不分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