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去
    “哦……”

    这哪儿是导师的职责,这是妈妈吧!步一乔在内心疯狂吐槽,可这过于具体的“关照”,这超越寻常师生界限的安排……几乎是在明示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上他等待答复的目光。危险,但也充满了揭开真相的诱惑。

    “那就……麻烦教授了?”

    吴朔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笑意,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周五下午下课后,我帮你搬东西。”

    *

    步一乔搬进了吴朔在距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的公寓,当然是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霖霖收到的消息,是步一乔的父母为照顾她的身体,在学校附近租了房照顾她。

    公寓陈设极其简洁,甚至到了寡淡的地步,一眼便能望尽。两间卧室门对门。

    可惜是两个房间。

    这念头刚冒出来,步一乔立刻在心底狠狠自我否定了一番。

    “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慢慢收拾。”吴朔将她安顿好,便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好的,教授。”步一乔乖巧应道。

    门轻响合上。

    几乎是同时,步一乔脸上的温顺瞬间被猎手般的锐利取代。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不搜,更待何时?

    她屏息凝神,确认门外电梯运行的声响远去后,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势必找出吴朔就是孙权的有力证据!

    房间依旧延续着外界的简洁风格,她动作迅捷却又小心地拉开床头柜。里面只有几支签字笔、一叠便签纸,再无他物。衣柜里,衣物按色系整齐悬挂,除了现代服饰,别无他物。书架上排满了历史专著,她快速抽了几本翻动,除了印刷字体,没有任何手写批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步一乔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难道她的直觉错了?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恰巧神似的普通大学教授?

    身体又眩晕得厉害,步一乔坐在床边,点亮床头的古朴台灯。灯罩上是一朵手绘的,算不上精细的墨梅。

    “好像……伯符送我的那一盏……”

    困意来袭,步一乔趴在床边,眼皮沉重地一开一合,直至闭上。

    不知过去多久,步一乔在一阵温暖而熟悉的清冽气息中醒来的。

    是孙权的味道。

    “仲谋……”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紧实温热的触感,以及一只沉稳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羊绒衫,视线上移,是线条利落的下颌,紧抿的薄唇,再往上,便是一张熟睡的脸。

    “!”

    为什么自己会在教授怀里睡觉!

    步一乔的睡意瞬间全无,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中挣脱。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适时地收紧了些许,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醒了?是不舒服吗?”

    又是熟悉的台词。教授都不怕身份暴露吗?还是说,他在故意抛给自己线索?

    “我……我怎么……”她语无伦次,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我为什么会在……您的床上……”

    “我把你抱上来的。你趴在床边睡着了。”

    吴朔微微动了动,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上。他顿了顿,手臂依然没有松开,反而将她往怀里又按了按。

    “手脚那么冰……今夜好像会下雪,就在这儿睡吧。”

    “……嗯。”

    好像,根本不需要什么实证性的证据。他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已然明示。

    步一乔闭上眼,放弃了所有的思考与挣扎,伸出手回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

    *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无声无息。

    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终是在他带来的温暖与心安中沉沉睡去。他低眸,凝视着她沉睡的侧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落的发丝。

    许久,他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床头那盏稍加改造的墨梅灯上。

    “这可是你一直珍藏的,兄长送你的灯,不认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