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什么时候产假可以休半年了?”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一脸懵的步一乔,“大概又是你听一半就开跑,听错人了吧。我没孩子。”
“是……吗。”当真是自己听错了?
教授收起钢笔和教案,问:“找我什么事?”
步一乔犹豫地走近,在他身边坐下,忽然抬眼直视他:“我还不知道教授你叫什么?”
教授脸色倏地一沉,“我教了你一年,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步一乔缩了缩脖颈,“这不很正常吗?好多人毕业了都不知道导师全名呢。”
教授一个响指弹在她眼前,吓得她一抖。
“别狡辩,跟我走。”
“去哪儿?”步一乔看着他起身。
“潜山。后天交流会最后一天,我顺路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大巴就行。”
“我也去,捎上你。”
“哦——不经意的邀请,不错嘛。”
教授无语。他不再接话,径直朝办公室外走去。步一乔撇撇嘴,还是跟了上去。
等她慢吞吞地晃到楼下时,一辆黑色的车安静地停在眼前,教授正靠在驾驶座里,低头操作手机导航。晌午的光线透过车窗,柔和了他原本有些冷硬的侧脸轮廓。
有一瞬的错觉,步一乔就像……看到了现代版的孙权。
见她过来,教授收起手机,只简短地说:“上车。”
“教授你开这么好的车啊?”
“有何高见?”
“大学老师收入这么高?听说你还做舞台剧的文学顾问,那边收入更可观吧?”
“嗯。”他推了推眼镜,发动车子,“吴朔。”
“嗯?什么?”
“名字。吴朔。”
步一乔侧过身,盯着他的侧脸:“朔?哪个朔?”
沉默片刻,他答:“北方,朔方。”
“吴……北方……吗?”
也许是受了孙权的影响,步一乔又一次不自觉地把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
朔,代表北方、征伐、开拓。而“吴”,正是他的国号。孙权一生所念,正是挥师北上,克成帝业。
“可一个是现代人,一个是三国人物,八竿子打不着啊……”
“嘀嘀咕咕说什么?”
还有这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步一乔耸耸肩,懒懒陷进座椅里,“没什么。教授专心开车,我困了,睡会儿。”
“睡吧。”
*
感觉车子似乎停在了什么地方,步一乔半梦半醒过来,身上的小毯子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下。
“教授?人呢?”
车停在服务区的停车场,安静的车内只有自己,教授不在座位上,离开前还细心地为她留了道车窗缝。
“还怪贴心的嘞……”
步一乔穿上外套下车,舒展地伸了个懒腰。可身子刚伸展到一半,腹部突然一阵抽痛,疼得她弯下腰去。
“啊!我的肚子!”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见教授正端着两杯冰咖啡走来。
“突然抽筋了,好痛。”她吸着气说。
教授淡淡地看着她:“真的?”
语气里充满不信任。步一乔倒吸着气,捂着肚子站直。
“我去个卫生间……”
步一乔突然想起了狼来了的故事,说谎的报应来得真快。
好在抽痛很快缓解。从卫生间回来时,她看见教授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等她。
“生理期?”教授问。
“不是,”步一乔揉了揉已经不疼的肚子,“就是抽筋,现在没事了。”
教授打量了她片刻,确认她确实无恙,便将其中一杯咖啡塞进她手里。
杯身传来温热的触感。
“热的?教授刚才买的不是冰咖啡吗?”
“以为你生理期,去换了杯热的。”
步一乔微微一怔,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谢谢教授。”她轻声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
车子驶下高速又绕了近一小时,才终于抵达潜山活动安排的酒店。步一乔被颠得昏昏欲睡,直到教授停稳车,说了声“到了”,她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两人刚拖着行李走到前台,步一乔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休闲角沙发那儿,穿着宽松卫衣的女孩正低头刷手机,不是霖霖是谁?
步一乔脚步一顿,把行李箱往教授手里一塞:“教授您先办入住!”说完便气势汹汹地朝那个方向杀了过去。
“霖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