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尘雾
联姻,而是一次“各取所需”的成全。

    “可若预言成真……步姑娘又当如何?”大乔望向步一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步一乔垂眸良久,终是抬起眼,苦笑道:“若天命不可违,我便回归来处,从此放下妄图改写历史的痴念。但现在,我想再争一次。”

    再争一次,保全孙策,改写历史。

    “为孙将军?”大乔忽然细观她的神色,“步姑娘这般决绝,莫非早已将真心付与了孙将军?”

    步一乔猝然一怔,耳尖微红:“何、何出此言?”

    下意识断定大乔说的孙将军是那位,后知后觉,人家说的是那位。

    又丢脸了。

    大乔了然轻笑,“看你的神情,是为珍视之人赴死的决绝。”

    “有吗?”步一乔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伯符是个温柔的人,很难不动心吧……”

    “温柔?”大乔微讶,“外人皆道孙将军性如烈火,刚愎自用。”

    “可我眼中的他,是重情重义、落落大方之人……他不该命结于此。”尾音渐弱,步一乔脸色沉下去,升起愁色。

    如此英雄,是为历史的遗憾,不该英年殒命。

    半晌后,步一乔缓慢起身。

    “乔姑娘请放心,我会与伯符说明,还你自由之身。”

    既然历史注定是悲剧,那就不如由她来改写。改嫁后的大乔是否幸福暂且不知,但不试一试,谁知道呢。

    步一乔转身走向门边,在即将推门而出时,脚步微顿,侧首轻声道:

    “论年岁,我实际长二位姑娘一些。大乔姑娘既说我三人为姐妹,从今往后,我便是大乔吧。”

    史书笔墨终是孙策与大乔喜结连理,没有偏离正轨。不过换了人,可这又有谁知道呢?

    *

    江东,吴郡。

    从皖城回来,不多日便是春节。孙家好久没这么大团圆的过年,加上一些亲戚来吴郡投靠,今年注定热闹。

    步一乔前几日听吴夫人提起,一位远房的徐家姑娘新寡,也会来府中暂住,请孙家多加照拂。

    年二十八,孙家上下热闹得很,忙里忙外地装点布置。步一乔因前些日子“不小心”帮倒忙,差点把手指砍没了,被吴夫人心疼地劝离了核心区域。

    这些日子,男人们在前继续外面的事,女人则在宅院中迎接新春。她也得此没能与孙权碰上,稍稍放宽了些心。

    帮不上大忙,步一乔心下有些讪讪。只得偷偷溜出府外,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可以添置的小玩意儿,也算尽份心,或许也能散散心。

    寒风轻呼,却吹不散满街的人间烟火气。人头攒动,临近新年就是热闹。步一乔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目光漫无目的地在琳琅满目的货摊上流连。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黏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

    并非那身影有多耀眼,而是他身边站着女子,以及他们之间那种亲近的姿态,刺得她眼睛生疼。

    男子正微微俯身,侧耳倾听那女子说话,眉宇间是步一乔熟悉的专注与温和。女子抬手用绢帕拭了拭眼角,男子轻笑着柔声安慰。

    步一乔的智商属于时而在线逻辑超群,时而掉线失了智跟傻子似的。

    背不清时间线是她在学术方面的致命伤,容易被什么冲昏头脑,便是她人生几十年最严重的致命伤。

    此刻,理智的弦断了。酸涩夹杂着怒意直冲头顶,这些天的不安、崩溃、眼泪……像个天大的笑话。她只能用力握紧堆叠在掌心的长袖,睁睁看着眼前正上演的场面。

    那女子将一支玉簪递向男子,他迟疑片刻,伸手接了过去。

    “仲谋觉得此簪如何?”

    事件的主人公正要启齿回答,感知到一道似要烧穿背影的目光,蓦然回首,正正好落入步一乔冰冷又灼热的眼眸中。

    “你——”

    孙权脸上的温和笑意倏然凝固,唇瓣微张,像是白日里撞见了不该存在的幻影。

    恍若隔世。似是死而复生的久别重逢。

    他望着她,一瞬间喉头哽咽,眼底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与湿润。

    步一乔气呼呼的。孙权那样子,像是见到了不该出现在此处之人的表情,飞速转身快步离开。

    “一乔!”孙权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是她,她真的回来了。

    孙权快步追上,在熙攘的人流中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步一乔挣了挣,腕骨生疼,却敌不过他近乎失控的力气。

    “一乔你别走,听我解释!那位是——”

    “是徐夫人。”步一乔截断他的话,“你孙家的亲戚。她的祖父徐真,是孙坚将军的妹夫,你姑母的孙女,算是你的长辈。”

    步一乔语速极快,毫无感情。

    孙权顿了顿,低声道:“是……她此番是来吴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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