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活动,在安徽潜山。”
潜山?东汉时期的皖城?公元214年,孙权亲征皖城,从曹操手中将其夺回,完全控制庐江郡。
“什么活动?”步一乔问。
“大小乔的文化交流活动。潜山那边的三国历史研究会,邀请历史系学生参加。教授让我直接跟你讲,她就不单独通知你了。”
“我有事,不去。”
霖霖苦笑着戳戳她的脸,说:“这是通知,不是问你去不去。后天早上的大巴车,就当去旅游吧。说不定还能邂逅个什么奇妙之缘呢。”
文化交流活动能邂逅什么?除了第一天集体活动后,之后的几天都是自由活动,完了最后一天心得感受分享,没了。
参加的不是有对象的大学生,就是抱孙子的学者,她跟谁邂逅?
“教授也在就好了,至少有个熟人。”步一乔根本提不起劲儿。
活动首日开了一天会,第二天步一乔只想窝在酒店睡上一整天。甄霖似乎和一位姓曹的网友约好,起床便出去了,晚上说不准回不回酒店。
但真睡上一整天,她却也做不到。穿越的那段日子,被迫适应古人的作息,她几乎快成了现代社会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新青年。
“好无聊啊……还是出门逛逛吧。”
步一乔选择了二乔公园。大概是受了孙策给自己取名大乔的缘故吧。
穿过曲折栈桥,步一乔在公园找到了二乔的雕塑。
自己去了两次的时间,都在孙策与大乔相遇之后,为何不曾见到她呢?
思及至此,步一乔眼前浮现的却是孙权被她扇了耳光后,委屈缱绻的眼神。以及他后来低声说的那句“纵然是强迫……我也原谅你”。
步一乔烦躁地捂住耳朵,“行了!明明是你强迫我的好吧!”
自那次被孙权沉重打击后,步一乔总是问题想到一半被他岔开。睁眼闭眼,全是同一张脸。
都是孙权的错,一定都是他的错。
“欺男霸女!毁我青春!不是好人!等我重回东汉——”
步一乔又一次失神。
回到更早的时间点,伯符可以复活,孙权是不是也可以?倘若再相见,他还会记得我吗?会记得自己曾在我怀中逝去,会因此怨恨我吗?
不会吧。正常人若记得自己死过又复生,只会觉得荒诞诡异吧。大概只会当作一场噩梦,挥之即去。
“孙权……我到底为何变成这样……”
为什么反反复复念及的,都是你?
*
工作日公园没什么人,步一乔走到了一口井边。扫了眼楹联上的字,伸长脖子去望井,想看看有多深。
“什么嘛,又是被水泥封住的,没意思。”
步一乔嘟囔着正要直起身,脚下突然一滑。看起来十分稳固的石板沿竟毫无征兆地松动了?
惊愕之余,整个人直直朝着被水泥封死的井口栽了下去。她下意识地闭眼,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她竟然……在下坠?
步一乔睁大眼睛,试图在黑暗中看清什么。那口井明明被封得严严实实,她到底怎么会掉进来?
就在她被这违反常理的状况搅成一团麻时,眼前漆黑的深渊里,忽然闪现出几点微光。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如同夏夜林间飘荡的萤火虫,零星分散。但很快,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自顾自地汇聚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围绕着她。
“这是什么?”
步一乔感到一阵眩晕,时间感和空间感变得错乱,耳边似乎响起许多模糊的、嘈杂的碎音,听不真切——
“请问公子,若我说……想与你春宵一度,又该如何作答?”
“春宵一度?!姑娘!适可而止吧!”
“我叫一乔。你叫我一乔吧。”
“一……一乔……”
“你呢?”
“孙——不可说。”
“照这么说,我哪怕不喜欢你,本能之下,也会想要靠近你……见到你,便会忍不住触碰、亲吻……”
“别哭。别哭。你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时辰一到,我可得离开了。”
这些是什么时候的对话?女声是自己的,男声是熟悉的。她想起了,是与孙策在梦境初遇时的对话。只是这话语,这声音,为何不像伯符?倒像是……
“孙权?”
光点爆发,强光刺得步一乔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下坠感消失,风声停止。步一乔感觉自己摔落在地面,震得她骨头生疼。她揉着发痛的臀部,茫然地睁眼四顾。
预想中的公园下水道没有出现,反而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草木灰混合的气息。自己跌坐在一处庭院,寒冬腊月之际,抄手游廊,廊外假山,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