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
被她按回去,低笑问:“抖什么?刚才追我的狠劲呢?”

    少年喉间溢出半声呜咽,又被吞进更深重的吻里。

    感觉脸颊感受到什么冰凉湿热的,步一乔微微睁开眼,发现那居然是眼泪。

    痛吗?不对,应该是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吧。

    步一乔心里骂着自己‘无耻’,唇瓣稍离,眼眸中映出孙权涨红的脸,以及湿润肿胀的唇。在同样迷离的眼瞳中,她望见了自己心有余悸附有歉意的脸。

    好像做得有些过分了……怎么可以仗着自己要远走高飞,就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呢。

    “抱歉,你是不是痛——”

    关心的话被堵住,想不到孙权主动贴上来,生涩的舌尖试探入内,步一乔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一……乔……是你吗……这次是真的吗……”

    步一乔听不清孙权断断续续说的什么话,也没太在意。

    两个人都忘了眼下该做什么,忘了本来的目的。短暂的两分钟,似是两个时辰,忘却、沉沦。

    唇舌碰撞,思绪飘远。恍惚间,步一乔好似回到了那场与孙策的“梦”,那时的他,也是这般生涩地回应她的吻,明明是第一次,却契合到仿佛天生一对。

    莫非眼前的人不是孙权?抑或是,另一种原因?

    *

    随后,“啪”一声——

    一记利落的耳光甩在孙权左颊。步一乔像是也被这声脆响惊醒,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向他脸上迅速浮现的掌印,心头猛地一沉。

    本能跑得太快,理智现在才追上来。

    步一乔强压下心慌,扯出一个嬉笑的表情掩饰失态:“礼尚往来!亲一下,打一下,我们算两清啦!况且方才……你也不是全然拒绝嘛。”

    孙权捂着瞬间发烫肿起的脸颊,震惊、羞愤、委屈、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最终汇成一句颤抖的质问:

    “你!强吻于我,还动手打人?!”

    步一乔自己也不明白。

    此番举动完全不在计划之内,甚至不是她“有意”为之,而是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

    穿越的后遗症?还是面对历史人物时理性崩溃的好奇心作祟?抑或是,仅仅因为他脸红的样子有些可爱,情难自抑?

    强吻将贞操看得颇重的古人……自己是什么轻浮风流的变态吗!

    “我……”步一乔张了张嘴,罕见地语塞。

    要不道个歉赶紧溜吧?不行!就冲孙权日后对孙策做的那些事,绝不能示弱!

    想到这里,步一乔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我就是要打你!要不是你长得眉清目秀,我还打你!告辞。”

    步一乔抬腿正要跨入棺椁,孙权突然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反身将她压在身后地牢的石墙上。后脑撞上凸起的砖石,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刚要破口大骂,却见孙权一脸歉意的表情,到嘴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我可不会对你负责的啊!”

    强吻虽非她此行的目的,但奇怪的是,那个吻……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酥酥麻麻的,似曾相识?

    孙权压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稍缓:“那至少告诉我……姑娘姓名吧?”

    步一乔狐疑地眯起眼睛,忽然笑出声:“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孙权偏过头,“……没有。”

    “没有你犹豫什么?我还以为你对我动心了呢。”

    步一乔不以为意。

    “没必要知道,我对你没兴趣,走了。”

    她单手撑在棺椁边缘正要跃入,又被一股力道拽回。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在地,后脑不偏不倚撞上某人双腿之间。

    幸好孙权站得笔直,双腿并拢。若是卡进去,那还了得!

    “你不许走。”

    “哎呀你好烦啊!”

    步一乔坐在地上仰头瞪他,不耐烦地又给了他一耳光。

    孙权懵然地捂着脸,看着人站起身走到棺材边,抬起一条腿准备入内。

    “二公子永别。以后不准给孙策封什么长沙桓王,再封我还回来扇你!”

    “你——!你在说什么呢?”

    “还有,叫孙策小心那个叫许——”

    话音未落,步一乔突然抽了抽鼻子。

    她天生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鼻翼急促翕动,顺着气味来源疾步追索。

    “这味道……怎么像木头烧起来的味道?”

    越往地牢出口走,气味越发浓烈刺鼻。

    待她终于踏出阴湿的地牢,眼前景象让她猛地刹住脚步。

    远处浓烟翻滚,赤红火舌舔舐着夜空,热风裹挟着灰烬扑面而来。

    “孙权!起火了!是孙策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