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清读不懂顾宴的眼神,看到他要走,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可刚要站起来,就被顾宴一把子按了下来,“拍卖会还没有结束,还有很多作品,继续。”
说罢顾宴就不留半点眼神,径直走了出去。
程雨清清醒地看着顾宴背影一点一点消失不见,最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瞬间,那些犀利的眼神再一次席卷程雨清的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像是想要将他完完全全吞噬掉一样。
顾宴走了,那还留在拍卖会的自己,算什么,又有谁在乎?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那也得有可以依靠的对象存在才行,如果没有,那自己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拍卖会还在继续,新的拍卖品出现,在场的人又继续竞拍起来,仿佛刚刚程雨清那一段插曲不存在一样。
程雨清看着手里的号码牌,望着台上的作品,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究竟喜欢不喜欢,该不该举牌子。
他想要像之前一样机械地举牌子竞拍,就算顾宴现在不在场,他依旧可以毫不犹豫地竞拍,说到底最后都是顾宴买单,没有差别。
可是顾宴不在场,他就缺失了竞拍的底气。
他就犹如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依附它而生,如果失去它就将枯萎而死。
程雨清浑浑噩噩地坐在位置上,迷茫地看着眼前作品一幅一幅被拍卖掉,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皱巴巴,难看极了。
拍卖师:“恭喜这位先生竞拍成功。接下来是本次慈善拍卖会的压轴作品,有请工作人员将它摆上展示。”
一幅小心保存的作品被推了上来摆在舞台中间。
程雨清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去,却发现眼前的作品正是展览中心那一幅。
拍卖师:“本次拍卖作品是展览的镇展之宝——《分割线》,相信有不少人已经看过这幅作品了。”
“该作品荣获全球摄影大赛第三名的好成绩,是著名摄影师卓羽的作品,本次拍卖10万起拍,每次加价不低于1万元,开始竞拍。”
本场最出名的作品,值多少钱不是重点,拍回去炫耀收藏才是最重要的。
竞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十分热闹,比之前任何一幅作品的声势都要大。
程雨清定定地看着这幅作品,回想起自己那愚蠢的点评,以及耳边那嘲讽的笑声,一瞬间眼睛都憋红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被突然爆发的海底火山炸开,波涛汹涌起来。
程雨清很难心平气和地看着这幅作品。
一股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涌起。
拍下它,带走它,然后撕毁它。
照片在自己手里,谁能说一声“不”字。
“100万!这幅作品我要了。”
这是程雨清整场下来最大声最有气势的一次,他也不管别人是如何看他,是否对着他冷嘲热讽,这幅作品他要定了。
“100万算什么,这点钱谁没有,知道为什么刚刚我们不拍吗?还不是给顾总面子,如今顾总不在,你算个什么货色。”
程雨清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性感的男人,一抹艳红的唇色,随着说话张开闭合,活像一朵玫瑰。
可说出的话却并没有玫瑰的芳香,反而恶臭无比。
“顾总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居然看得上你这不入流的货色,要身材没身材,干巴巴的,看着就没胃口。”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流露出来的眼神大抵是一个意味。
程雨清也是被逼得逆反起来,直接触底反弹,“那又怎么样,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又有几斤几两,我这货色,你又什么货色,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就别来这丢人现眼。”
“我告诉你,顾宴就是喜欢我那又怎么样,不喜欢我又怎么样,就今天,这幅画我要定了,有本事就来啊,你加啊,看我能不能比过你。”
红唇男被程雨清这话直接噎到了,站起来手指着他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雨清一整个上头,自卑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被嘲讽喂养起来,最终爆发迅猛出击。
眼看在场没有其他人加价,程雨清转头眼神尖锐地看向拍卖师,“没有人加价,那这幅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拍卖师被程雨清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先生出价100万元,还有人要加价吗?”
“100万一次!100万两次!100万三次!”
“成交!”拍卖师重重一击,“恭喜这位先生获得展览的镇展之宝《分割线》。”
“我拍到了?”程雨清听着拍卖师的话有点缓不过神来,反应了好几秒,随后兴奋地原地跳了起来,“我做到了,我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