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电流窜过。

    宁斯收回手的动作像收刀入鞘般优雅。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最终垂落在西装裤缝处,连袖口都没有多颤动一下。

    那张雪白的纸巾孤零零躺在床头柜上,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几乎透明。

    路子阳盯着纸巾边缘精致的压花纹路——那是宁斯私人定制的暗纹,每一道凸起都像在嘲笑他的狼狈。

    宁斯转身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香,昂贵面料摩挲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向窗边的姿态像在巡视领地,连抬手调整百叶帘的动作都透着游刃有余。

    阳光被他修长的身影切割成条状,在地板上投下监狱栏杆般的阴影。

    路子阳的嗓音里淬着刻意伪装的天真:"宁总不忙吗?"

    宁斯缓缓转身,百叶窗的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他唇角微扬,眼底却结着冰:"不忙。"

    "哦?"路子阳指尖敲击着空碗,瓷器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说宁总这周在苏黎世出差?这么快就——"

    话音戛然而止。

    宁斯镜片后的眸光骤然锐利,像突然出鞘的唐刀。

    "托路先生的福。"他拇指摩挲过那道红痕,声音轻得近乎温柔,"一点''''小意外'''',处理起来比想象中快。"

    两个男人对话结束。

    唐栗推门而入的瞬间,病房里凝固的空气骤然流动。

    "汤喝完了?"她目光扫过路子阳手中空荡荡的瓷碗,碗底还粘着一片蔫软的香菜叶——显然是被仓促扒拉到角落的。

    路子阳立刻仰起脸,嘴角还故意沾着一点油渍:"喝完了。"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手指却死死掐着碗沿,指节泛出青白色。

    路子阳疑惑:"小栗子,是谁的电话啊?"

    "家里的。"唐栗低头整理袖口,一缕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路子阳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被单,布料在他手下皱成一团。

    他盯着唐栗低垂的睫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家里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唐栗轻轻摇头,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恰好遮住了她的眼睛:"都是小事,处理好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残留着未退出的通话界面。

    路子阳盯着唐栗:“小栗子,我好无聊啊,你陪我玩一会吧?”

    "要玩什么?"唐栗问。

    路子阳突然掀开被角,从病床抽屉里变魔术般抽出一个檀木棋盘。

    黑曜石与白玉雕的棋子哗啦啦倒在雪白床单上,在阳光里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玩棋。"他指尖推过一枚黑子。

    唐栗的指尖悬在半空,阴影投在纵横交错的棋盘格上:"我不会..."

    路子阳捏着棋盘:"我会,我教你。"

    不知何时,宁斯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唐栗身后,修长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单薄的肩膀。

    "我会。"宁斯的声音像浸了冰的丝绸,手指已经搭上棋盘边缘,"我和你玩。"

    路子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用宁总了,您这么忙..."

    "这样,宁斯教我和你玩。"唐栗抬头看向路子阳,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翳,"好吗?"

    路子阳的指尖死死抵在棋盘边缘,骨节泛出青白色。

    他盯着宁斯那只虚拢在唐栗手背上的手,喉咙里滚出几个干涩的音节:"......好吧。"

    几场回合下来路子阳都输了。

    唐栗收拾棋盘:"好了,子阳,今天就先到这吧,下回再来看你。"

    路子阳的目光死死追着唐栗收拾棋子的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能再多待会吗?"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节奏急促,像是某种无声的挽留。

    唐栗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她看见他眼底那抹熟悉的执拗,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

    宁斯已经站起身,修长的身影立在门边,手指搭在门把上,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下次吧。"唐栗轻声说,将最后一枚棋子收进檀木盒里,"你该休息了。"

    "也行,我等你下次来。"路子阳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病房里,像一片没接住的羽毛。

    "嗯。"唐栗的应答散在消毒水味里,她低头扣包扣的瞬间,一缕长发滑下来遮住眼睛。

    路子阳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拨开,输液管却突然被扯动,针头在血管里歪斜着划出尖锐的疼。

    宁斯已经站在门外,皮鞋尖不轻不重地点着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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