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唐栗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下旋转楼梯,睡眼惺忪地打了一个哈欠。

    她环顾四周,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管家一个人正恭敬地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拿着一份刚熨好的报纸。

    “唐小姐,早安。”管家微微颔首,声音温和。

    唐栗皱了皱眉,下意识往餐厅方向瞥了一眼,却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故作随意地问道:“今天早餐吃什么?”

    管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回答道:“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是有紧急会议。”

    唐栗一怔,随即别过脸,轻哼一声:“谁问他了?我只是饿了。”

    她快步走向餐厅,管家看着唐栗的背影默默笑了笑。

    唐栗回到卧室,随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她站在衣帽间前,指尖在一排衣物间快速掠过,最终挑了件简约的米色针织衫和一条高腰牛仔裤——既舒适又不会太随意。

    她利落地换好衣服,对着全身镜随意拨了拨微乱的长发,又从首饰盒里拎出一条细细的锁骨链戴上。

    镜中的女孩眉眼清丽,只是唇线微微抿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气。

    “谁稀罕管他去哪儿……”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抓起梳妆台上的小包甩到肩上,转身走出房间。

    唐栗站在玄关处,微微俯身,手指勾住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的系带,轻轻一拉,将脚踝优雅地套了进去。

    鞋跟轻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直起身,脚尖轻点地面,确认鞋子的贴合度,动作熟练而利落。

    管家正在整理花瓶,他抬头微笑道:“唐小姐要出门?需要备车吗?”

    “不用。”她头也不抬地回应管家,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好的,唐小姐路上小心。”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指尖在耳垂上的珍珠耳环上短暂停留,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仪容是否完美。

    随后,她拎起放在一旁的手包,指尖在金属链条上收紧了一瞬,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唐栗的高跟鞋声刚消失在庭院尽头,管家便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座机。

    他枯瘦的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先生,"管家微微躬身,仿佛对方就站在面前,"夫人出门了。"

    听筒里传来钢笔轻叩桌面的声响,三下,节奏均匀。

    管家熟悉这个习惯——这是宁斯在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

    "她穿什么衣服?"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低沉平稳。

    "米色针织衫,牛仔裤,"管家顿了顿,又补充道,"戴着一条锁骨链。"

    ……

    午后的阳光被咖啡厅的百叶窗切割成细长的光带,斜斜地落在角落的木桌上。

    唐栗蜷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像一只离群索居的猫。

    玻璃窗外人来人往,喧闹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咖啡厅的爵士乐换了一首钢琴曲,唐栗正低头搅动着杯底未化的方糖,忽然看见一双锃亮的牛津鞋停在了自己桌前。

    鞋尖微微朝内,是她熟悉的站姿——

    "这位小姐,请问可以拼个桌吗?"

    带笑的嗓音落下来,唐栗猛地抬头,阳光正好从对方肩膀后漫过来,给来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路子阳单手插兜站在那里,驼色风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格子衬衫,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唐栗的勺子"当啷"撞在杯壁上。

    路子阳挑了挑眉,端起刚上的冰美式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间,杯沿凝起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唐栗:"听说你结婚了,回来看看已婚妇女。"

    唐栗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微微偏移,落向窗外:"你少来,家族联姻而已。"

    路子阳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要拉回她的注意力:"怎么,宁家那位亏待你了?"

    唐栗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几分:"少打听我的事。"

    路子阳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指节抵着下巴:"好好好,问点别的事——"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小馨呢?"

    唐栗搅动咖啡的银匙微微一顿,杯底残留的方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和泽宇去美国玩了。"

    "哦——" 路子阳拉长了尾音,身子往后一仰,陷进沙发里。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怪不得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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