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担心,实在不是个孝顺孩子能做出来的事。

    最近展德荣经常过来,要是知道自己去看心理医生了,又得提心吊胆的。

    爷孙俩情况都差不多,老来丧子丧孙对展德荣打击不小,展北泽清楚,在老爷子心里,他已经成了唯一,不能再出现任何错误。

    中午饭是在公司附近吃的,一家稀松平常的牛肉面馆,大部分都是上班族随便对付几口,展北泽对吃的不讲究,公司食堂又不适合他,每次他一进去,有说有笑的员工全安静了,很别扭。

    第一次进店,老板就熟络地上前打招呼:“南沼你来了啊,哎,小雨呢?”

    被认错后,展北泽也没有纠正,只是苦涩僵硬地笑了笑,跟个机器人似的,老板娘跑出来,把多话的老板拽走了:“不该问的别问,看这样子估计是小两口吵架了。”

    牛肉面的味道还行,店是展南沼在世的时候多次推荐的,不习惯待在这样的地方,展北泽克服心理好不容易走进去,回公司的路上就跟路过的边兴涥碰了个正着。

    穿着风衣,腿长好看,拎着一个袋子,看到展北泽就同他打招呼,自来熟地凑上来:“邹映晗是你们公司的吧?哎,你要回去对吧?帮我给她呗,我超时了,还等下一单呢。”

    穿成这样送外卖,一点也不干练,难怪能迟到。

    不动声色地抓过了边兴涥手上的袋子,展北泽没跟他搭腔,人一走,边兴涥就给外卖小哥塞了五百块:“谢了。”

    “哎,哥,我真不会被投诉?”

    边兴涥挥挥手:“要是被投诉了,我给你报销罚款。”

    拎着外卖袋子的展北泽格外突兀,平时在公司里点外卖的几率小,公司食堂会单独给他做饭,到点了助理给他送上来。

    一路上不少目光偷偷打量而来,展北泽视若无物,径直走到秘书组,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邹映晗的外卖放下,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走。

    整得邹映晗目瞪口呆,她要不是知道老板是个gay,都快以为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投资了一个房地产项目,拆迁过程碰到了钉子户,展北泽这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临时开了个会,被吵了清静后的好上司的面孔荡然无存,一桌子人谁都不敢说话,展北泽说道:“利勋海谷的项目负责人是谁?价格是怎么谈的,公司给的预算那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中间吃了回扣。”

    没人说话,展北泽冷脸:“都哑巴了?”

    “展总。”邹映晗挺身而出替项目负责人说道,“价格确实都谈妥了,周边居民都很配合拆迁重建,事发突然,有人临时变卦不愿意拆了。”

    “把资料发过来。”展北泽不信邪了,又不是什么大工程,他还不信会有人跟钱过不去。

    刚翻开居民资料,看到了边兴涥三个字,以及那张让人恼怒的笑脸,展北泽决定收回刚才会议上的火气。

    确实是有点难度。

    以他对边兴涥这几天的短暂了解,此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认定的事情一根筋,跟他聊大道理完全就是蠢人行为。

    合同上的动工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拖下去损失会变大,展北泽是个商人,不做亏本买卖,挑了个时间,他准备去会会边兴涥。

    拖了三天时间后,展北泽如期而至,周遭夷为平地,风沙四起,只有一座楼横亘其中,格外突兀显眼。

    展北泽不推崇暴力胁迫别人拆迁,导致手底下的人碰到钉子户也不敢动,只能眼巴巴等着上面的政策。

    敲响了门后,展北泽在嫌弃跟忐忑中徘徊,嫌弃的是他讨厌边兴涥,忐忑于他现在的做法无异于是降低姿态,对他来说没有面子。

    “来了。”隔音不好的屋里传来了声音,边兴涥一边开门一边嘀嘀咕咕地说话,“我都说了,我是不会拆的,你们想都别想,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哎?”看到出现的人是展北泽后,他完全愣住了,戏精上线,不敢相信地说,“怎么是你?特地过来看我的?”

    没有反驳,某种意义上说,自己确实是特地过来看他的,门楣低,展北泽进屋还需要低点头,桌上两杯茶,边兴涥顺手就递给他,熟练得就像姜太公钓鱼,专门等他过来似的。

    自然没敢喝他给的茶,展北泽把杯子放到一边,开门见山道:“我的目的你也应该猜到了,这块地是展氏投资的,附近的人都同意拆迁了……”

    “你想表达什么?”边兴涥砰的一声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准备暴力拆迁?”

    推杯,展北泽带着商人的锐利目光说道:“我如果要暴力拆迁,你已经不能坐在这儿给我泡这种难喝的茶了。”

    边兴涥闷哼一声,趁着展北泽没看自己,自顾自摇头晃脑地学他说话,停下动作后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就因为我们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