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云层被浸透,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天幕,闷雷碾过楼宇,司机云敞一脚刹车,惯性使然,展北泽往前倾了倾身。

    驾驶位的云敞慌忙道:“展总,前面有人。”

    雨水砸在柏油路上,正前方灰蒙蒙的。

    撑着脑袋打瞌睡的展北泽睁开眼,面露不悦,云敞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到了人。

    “没事。”凭借直觉,展北泽确定无事发生。

    碰瓷都敢碰到自己身上来了,心情本身就不好,偏偏中途碰到不知死活的东西,他抬抬眸,敛了敛一身锋芒,展北泽悠悠看了过去。

    也算对方运气好,他没有投入过多注意力,老头子大寿,展北泽没打算把时间耽误到一个碰瓷的人身上,打眼用锐目瞟去,脸上挂着不耐,张口说道:“给他点钱,把人打发走。”

    云敞没听进去他说话似的,一动不动,半晌后才战战兢兢抹了一把冷汗,说道:“展总,他好像、把您的车标掰下来了。”

    原有的困意瞬间荡然无存,展北泽皱皱眉,掏出雨伞开门下车。

    天气不好,雨没停,脚一沾地,裤腿就被溅到了小水滴,他往前走了几步,驾驶位上的云敞抓着伞赶紧下车跟着展北泽的脚步走。

    地上躺着的人正捏着他的车标,无辜的眼睛,皮肤白到发亮,在雨水浸泡下白里透红,长得相当帅。

    身边一堆好看的人,展北泽早就审美疲劳了,却在看到掰他车标的神经病的瞬间挤开了瞳仁盯着看了两三秒。

    点了烟吹出一口雾气,展北泽撇撇嘴掐灭了烟,看着有点眼熟的人说话:“力气还挺大。”

    能把车标给他掰下来。

    云敞心里暗想,居然没有生气。

    平时车库里有的是车,今天又偏偏是老爷子过生日,换做其他车展北泽也就既往不咎了,不长眼的好赖没赖把他爱车毁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半蹲在地上,展北泽桀骜不屑地看着抓着车标没有半分惧意看着自己的人,眼睛里是一团簇起的火,展北泽打量完,直起身子,视线往下看去,轻蔑地开口:“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被你撞了。”地上的神经病站起来胡搅蛮缠,沾水后头发乱糟糟的,没有狼狈样儿,反而增添了一股诡异的美感,“你这车质量不过关,我没用力。”

    捏着车标的手无处遁形,对方忙忙碌碌不知道往哪儿放,半晌后张口,态度张狂:“倒是你,我不管,你的司机撞了我,就得赔钱。”

    展北泽斜了他一眼,冷淡地跟云敞说道:“你先去寿宴。”

    云敞得令后迟疑地说:“展总……这……老爷子让我一定要把您带回去。”

    “云敞,我叫不动你了是吧?”

    铁了心不走,云敞低下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并不舒服,展北泽心有怒气,却也还是默许了他跟着。

    地上的人看自己被当成透明人,心有不甘:“喂,能不能管管我的!”

    吵得耳朵疼,展北泽捂了捂耳朵,垂下去的视线狠厉果决:“我给你一分钟,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滚出去。”

    云敞的开车技术展北泽心里有数,碰到天气不好的情况,小心得跟乌龟跑步似的,绝对不可能犯撞到人这种低级错误,眼前人一看就是来碰瓷的。

    “行,那就跟我去警察局,该怎么赔就怎么赔。”眼神阴鸷,展北泽覆身倾去,一把拽起了地上的人,衣领勒住了脖子,边兴涥喘不过气来,仰头轻咳两声。

    听到咳嗽声,展北泽松手,冷语淋漓,嫌弃地拍拍手掌,拽开车门,不留情面就把人塞了进去。

    没有想听对方说话的欲望,径直忽略掉边兴涥,他吩咐云敞:“拐个弯,把他扔警察局去。”

    “好的展总。”

    车刚动,展北泽的手臂就让人拽紧了,车内亮着灯,他厌恶的视线转移滚去,自动扫描在拽在自己身上的手,眼睛定定看着边兴涥:“撒手。”

    “你来真的啊?”边兴涥嘻皮,油嘴滑舌地卖惨,碰瓷这招他行的就是铤而走险,展北泽这个人他简单了解过,出了名的嘴硬心软。

    以前出现过在外工作被人打上门说怀上他的孩子的事,层出不穷,目的破败后,他也没有为难别人,嫌浪费时间,全给抛之脑后了。

    边兴涥糊弄的话顺嘴就来,说了个凄惨身世。

    “展先生对不起。”脆生生的认错声,亮堂的车内,旁边坐着一张诱人犯罪的脸,帅得不真实。

    展北泽看惯了长得好看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在看清楚边兴涥的瞬间走了片刻的神,他平生就喜欢好看的东西。

    耐心虽然多了一分,却也还不足以消灭内心当下的偏见和厌恶。

    “展先生?”

    边兴涥话刚说完,展北泽就敏锐疑心启唇,被害妄想症犯了似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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