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愣住了,乔让云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把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大衣口袋里:“没事吧?”
“没事的。”江郢抬起眼偷瞟乔让云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谢谢。”
他刚刚正在习惯性神游,被乔让云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
好在没有摔倒,不然直接在新老板面前行了个大礼,传出去还以为他有多谄媚呢。
“那个艺名,你不喜欢也可以改掉。不用介意我的看法。”
乔让云平时说话语气不像耳机里听到的声音。相反,他的声音十分温柔,听起来就像一串小泡泡在人耳边炸开。
“不介意的。”江郢摇摇头,努力板正自己不敢面对他人说话的坏习惯。
他对“郢中白雪”这个词的确有些在意,这个成语作为名字来讲让他感到过于熟悉,因为他初高中中二病时期的所有网名几乎都是这个。
当时帮他康复的医生说过,多看旧物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可他的旧手机在那场车祸中已经报废了,只剩些杂物留在储藏室里。
他养病时会去翻看,确实有助于恢复记忆。可当他拿起一本蓝色软羊皮笔记本时,记忆中某一根尘封已久的旧弦被铮然弹动。
本子的第一页上,笔记锋利,刷刷地写下“赠郢中白雪”五个大字,他刚要往后翻,就被进入房间的霍莉发现。
霍莉是他的继母,但因为江郢母亲去世的早,他几乎是跟着霍莉长大的,他们之间也像普通母子一样。
但他车祸后总感觉继母对他更加疏远了。
霍莉一把夺过笔记本,那还是出院之后她第一次情绪那么激动。江郢也被她突然的反应吓到了,愣愣地看着她把本子拿走扔掉,口中还念叨着:“造孽的东西。”
他当时腿脚还不太方便,不能出门。家里的东西后来也必须在霍莉的监视下才能拿动,他干脆就每天无所事事地看窗外,直到妹妹回家硬把他推出去。
当时妹妹江玥在隔壁市读高中,不常回家。可能是因为叛逆期,每次回家必定先跟父母大吵一架,然后红着眼睛躲到他房间里,和他絮絮叨叨的念着学校里面发生的事,还说等他养好病就可以去大学了,让他早点好起来。
虽然每次回来都是鸡飞狗跳,但家里压抑的气氛好歹能放松几分。
直到他和妹妹的闲聊聊到郢中白雪时,妹妹突然止住刚刚还活泼的表情,紧张兮兮的凑过来,蹲在他旁边,“你想起来了吗?”
他有些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进了一部手机,上面有很严重的磕碰痕迹。
“这是你之前的手机,江尚峰那个老王八蛋把你所有过去的东西基本上都给扔了,这是我偷偷留下的,聪明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说话嘟嘟囔囔的,还和哥哥讨赏,“不过这个被他摔过,掉水盆里了。我找师傅修也只能修复一点。”
江郢拿着旧手机,鼻头一酸。他又不傻,早有感觉父母故意瞒着他事情。他伸手拍拍妹妹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没事,我们小玥做的已经很好了。”
那时候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像从破风箱里传出来的。如果只是车祸,他的嗓子又怎么可能坏的这么严重。
不过他学乖了,作为奖励和补偿,父母给他买了新手机在房间中解闷儿。等江玥走后,他把两部手机都摆出来。
旧手机反应很慢,是进过水的缘故。但是从拿到这部手机开始江郢心中就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即将破土而出,他顺着手指的肌肉记忆按出密码,手机竟然真的解开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顺利,手机里空空如也。
再次听到“郢中白雪”,就是今天了。
“我很喜欢,谢谢您言止老师。”
他的语速慢吞吞的,让乔让云听的心里一阵酸软。他想伸手去带一下江郢的肩头,却忽然意识到刚刚他的闪躲,将手牢牢锁在口袋里。
“喜欢就好,”乔让云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且我也没那么老,用不着‘您’这种代词,我们不过就差三岁而已。”
“就叫我言止……或者直呼本名吧。”
江郢没吭声,也不敢偷瞟了,默默把头埋得更深。
田穆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到了火锅店,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后面有人掉队,二话不说把电话打了过去。
“你把人家给骗到哪儿去了?我丑话说在前头,小江有什么好歹你一个人再多打两份工啊。”
“能有什么好歹……”乔让云看着自己旁边小步小步走,尽量不与自己平行的江郢,不禁勾起唇角:“你们进去先点餐,要点一个烤鹌鹑。”
“火锅店哪来的鹌鹑。”田穆摸不准这瘟神又在闹哪一出,就听见乔让云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