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或许是被陈破勾起了回忆,江宁居然梦见了小时候的事,那是二十年前,最新潮的手机还是翻盖款,乔布斯没有推出那部划时代的触屏Iphone,而江柠还和他的母亲一同生活在中国。

    南方生疏地下雪,飞速地降温。

    妈妈给孤儿院的孩子买了统一的羽绒服,而后开始筹备慈善活动,想要给孩子们换上新的宿舍,她太忙了,只能嘱咐江柠乖乖呆在书店里,给他点了一杯温热的可可,然后放心地离开,江柠是个乖巧的孩子,从不要人操心。

    他穿着白色的羊绒毛衣,棕色的灯芯绒长裤,外套上缝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花。书店暖气开的太足,他脱下外套,趴在落地窗上,哈出一片白雾,用手指写下不等人看清,又飞快擦干净。留下一点不起眼的白边。

    妈妈请店员照看他,店员喝着热茶,时不时抬头往他坐的地方看一眼。

    江柠始终乖乖呆在原地,手里捧着一本英文原装的小王子,时不时喝一口手边的热可可,他读到:“It is the ti you have wasted for your rose that kes your rose so iortant. ”

    他想,就像妈妈养育他,因为他是妈妈精心种下的玫瑰,不过他更想成为别人的小王子,所以他的玫瑰在哪里。

    “你在看什么书?”小孩轻轻扯他的衣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发色是介于黑与棕的未知地带,就像江柠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低头,在小孩的耳后看见一颗红色小痣。

    小孩似乎看不懂书上的字,皱起眉头,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江柠不清楚他对自己说了什么,玫瑰玫瑰玫瑰,他脑海里全是这两个字,他把写着对方名字的金色银杏书签夹进扉页,轻声同他搭话。

    “你做我弟弟好不好?”

    小孩抬头看他,嘴巴微微撅起,沉默几秒才开口,说他没有妈妈。

    江宁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涌出些许卑劣的,见不得光的欣喜,夹杂着肿胀的伤心,那时他不知道这叫心疼,心疼自己梦寐以求的玫瑰,居然生长在一片干涸的土地上。

    小孩很害羞,他答应了,然后指着邻座的柠檬水给江柠取了一个外号“柠檬”,柠檬柠檬,两个字在唇间辗转几次,吐出来,江柠很喜欢,他想。

    记不得他们聊了多久,小孩推开书店的玻璃大门,头也不回的往街道尽头走,像只快乐的天鹅去追转瞬即逝的落日,脚尖似乎是踮起来的,他也许会在离太阳最近的那一秒飞起来。

    店员睡着了,江柠站在书店外的长椅旁,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见小孩的背影。

    桌上没喝完的可可已经凉透,他探出指尖去摸一摸杯壁,寒意彻骨,他被冻醒了。

    玻璃窗过滤不掉的雨声钻进来,又是一个阴天。

    “天什么时候放晴?”陈破坐在一楼的钢琴凳上问他,江柠也不清楚,小岛的雨季漫长,短时间走不到尽头。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不知道,你觉得无聊吗?”

    陈破的两只手在琴键上无声跳动,像乳白色的小蛙,透出单薄的青色血管,有几分旖旎的味道,看得江柠只打喷嚏。

    “你感冒了?”

    他摇头,略微有些心虚:“没有。”

    “奥,”陈破扭过头,鼻子皱起,“生活一直这么无聊,我习惯了。不过,这里为什么天天下雨,我运气太背了吧。”

    江柠忧心忡忡地回想,你或许把好运给了我。只有阴天可以阻挡你的离开吧。

    眼前人是过客,是在小岛上呆不久的游客。

    他得把人留下来。

    江柠希望他弹琴给自己听,不过更希望他和自己聊天,聊陈破觉得有趣的东西,可以是音乐或者昨天晚上的烧烤,可是大雨不停,琴凳上的人也兴致缺缺,江柠从未如此迫切的希冀看到一个人的笑。

    “阿黑种的花开了,还有很多水果。一起去摘?”

    陈破按下今天的第一个音,哆瑞米发,江柠是个音痴,他听不出来,他的母亲是个音乐上的天才,却没有遗传半分天赋给他,陈破问:“阿黑不会半夜来暗杀我们吗?拿着他的吉他,像美剧里的杀人犯一样,把我们砸成碎片。”

    江宁认真思考了这个可能性,摇头说:“去年我拿她的花编了长裙,她只收了我酒柜里的一瓶赤霞珠。所以你想摘多少就摘多少。”

    陈破再次显得兴致缺缺,收回落在钢琴上的手,像他们初见那天一样,视线对着天与海交界的地方,他打哈欠,吐气的时候似乎把那股游离在他软绵绵躯壳下的力量带出来,扭头看江柠时带着懒洋洋的笑。

    “算了留着你那一柜子酒自己喝吧。花好好开在地里,我不去摘他,如果能一直开下去才最好。”他又打哈欠 ,冷白的脸颊浮上一点殷红的热气,“好累啊,一定是啤酒喝多了,我们昨天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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