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的,我居然八点就起了,都怪生物钟,所以我要睡觉。”
他喜欢碎碎念,说些似乎很无聊的话,江柠自己都觉得奇怪,无论陈破说什么,他都听得津津有味,比看好莱坞电影还要热血沸腾,真是中了毒,还狗屁的没有解药。
陈破趿着拖鞋上楼补觉,江柠背着深棕色工具包,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忙他的工作,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陈破,心里祈祷着早点停雨,好带陈破离岛。
镇上总比这里有意思的多,又希望这场雨最好不要停,一直下到陈破在这里落地生根才好。
控制自己不想陈破,江柠脑海里便涌出了一点可供回忆的往事,把昨夜的梦接着做了下去。
也许是那天在寒风中站的太久,毛衣太薄,回去江柠一个喷嚏给自己打进了医院,意识不清,边打点滴边拉扯妈妈的衣角,让她给自己找哥哥,找玫瑰。
什么哥哥?哪里来的哥哥?又哪来的玫瑰?冬天可不长玫瑰,全都说不清。
两个人一起着急,一个清醒地急,一个迷迷瞪瞪地急,眼看江柠体温越升越高,她一夜没睡。
这病似乎不止是简单的发烧,江柠在医院整整呆了三天,睁眼的时候,他妈眼睛都熬红了。
“柠柠?”
江柠脑袋还懵着,口腔里弥漫着陌生暧昧的苦涩,他辨认出鼻尖的消毒水味,努力张开嘴,说出第一个字:“妈……”接着他又说了什么,谁也没听清。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推开房门,神色冷峻,带着屋外没散透的寒气。
江柠隐隐约约听见几声争吵,房门被砰的合上。
接着病还没好全的他被送上了私人飞机,落地在一片几乎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他食言了。
他自己都无力反抗成年世界的风风雨雨,何况还想带着一个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后来他偷偷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的声音穿过几千米的距离,在电流的裹挟下有些失真。
“爸爸只会养你一个孩子,柠柠乖,你的朋友在孤儿院里一定会找到别的妈妈,他的妈妈也一定会很爱他。”
“真的嘛?”江柠将信将疑,他当然希望他能亲手养育玫瑰,可他不是小王子。
他现在才知道,他不是小王子。
“真的。”妈妈回答,“柠柠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柠柠的一切愿望都会实现。”
可是上一个愿望就已经破灭了。后来爸爸也有了新的孩子。
长大的江柠喝了一口热茶,慢慢悠悠摆弄手里的笔,他在画设计图,没有灵感的时候他会抬头看一眼工作台上的盆栽,那是阿黑送他的月季。
多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