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见鬼了,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小鬼。
天呐,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学英语,西班牙语是多么美妙!
老人感叹一声,视线穿过锈迹斑斑的铁门,落在矮小的墓碑上,很难想象里面住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流出一霎那的温情。
陈破随意找了一个咖啡店躲雨,服务员热心地递来毛巾擦雨,他道过谢再点杯拿铁,随即支起脑袋听落在屋檐上的雨滴声。他哪里看不出来老人的恶意,对于情绪,孤儿天生就比普通人敏感,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咂摸着嘴里略带苦涩的热拿铁,面无表情。
风掠过雨像是细碎的呢喃,惹人昏昏欲睡,等陈破再次睁开眼,他才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咖啡因过敏。怎么记性越来越差,他拍拍脑袋,注意到披在自己肩膀上的毛毯,余光中还趴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纯黑的发色,略微带着一点凯尔特人的卷曲,一看就知道是谁。
服务员走过来收餐桌上的甜品碟,看陈破醒来,热情地同他搭话,用的是英语。
“你一睡着我就给莱斯特打电话,不到两分钟他就赶来了,”他的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玩味,“哎呀,浪漫的岛屿,浪漫的故事。”
陈破神游天外,不合时宜地想,看来前几天的欢迎仪式效果不错,大家都认识他了。
“谢谢。”陈破报以礼貌的微笑,此时厨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西语,服务员挥挥手快步离开。
江柠的脸颊因为压迫而泛红,像是浮在透明水面的樱花,陈破轻啧一声,感到几丝烦闷,他把身上的毛毯披在江柠身上,迅速移开视线。
等他睡醒,太阳完全沉进大海,陈破捧着书,手边摆着他常喝的柠檬水,纸张摩擦翻页的声音里突然混进一声突兀的哈欠声,旋即戛然而止。
“醒了?”陈破啪的一声合上书本,笑眯眯开口。
江柠似乎还没睡清醒,怔愣地点头,眼见陈破轻抬下巴,开口道:“回去?”
江柠脑袋里迅速转过白天发生的故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身体已经下意识跟上陈破的脚步,眼前人走路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矜贵,朝吧台招手,叫出服务员的名字,把书还回去,抬脚往屋外走。
“等等!”江柠嘴比脑袋快,反应过来时,陈破已经回头。
没有太阳,海面上倒是还剩下几抹余晖,足够江柠看清陈破的脸,浓烈的红光轻纱似的掠过去,夕阳走到最后的时分。一切都太美好,江柠捂着心脏发呆,晃过神去,连话都忘记讲。谁知下一秒,美好本人原地晃动几下,眼前一黑便向前扑去。
江柠用尽了平生的速度,快去往前奔去,总算接住了陈破。
“糖。”陈破捂着脸,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装逼。
一整天,他除了早饭就只喝了方才的咖啡,方才为了装逼又走快几步,不晕才算奇怪。
江柠一把抱起怀里的人,迈步又回到了咖啡厅。
“贝尔!糖!”
一阵鸡飞狗跳,江柠将人放在软垫上,接糖的那只手略微有些抖,稍不留神,方糖便跳下掌心。
陈破叹口气,抓住江柠的手腕,“没那么严重,缓缓就好。”
吃到了糖,陈破精神几分,同人道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双手插兜,和江柠肩并肩往屋外走。
他告诉江柠他很饿,没等人回答,就独自走在前面,走了两步想起自己没钱,于是又回过头,想要诓人请自己吃晚饭。
“你请我吃烧烤,我把我的遗产都留给你。”说话时方糖在他的腮间滚动,被舌头抵到一旁,戳得脸颊上的肉都鼓起来。
“我说真的哦,仅此一份。”
夜晚海风吹进嘴里,又咸又湿,江柠沉默地掏出红包,然后塞进陈破的衣兜里,陈破怔愣住,随即笑眯眯地接受了,数钱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前仰后翻,差点抓不住那一把纸币。
“你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知道我银行卡里有多少钱嘛?”陈破掰着指头数,“一、二……七个零!”
江柠却摇头:“我不要你的遗产,你要好好活着。”
“你怎么这么呆,”陈破想,从小到大都呆,自己居然被这样一个小呆子给放了鸽子,自己居然这么相信一个小呆子的承诺,“说了给你就一定会给你,我又不是专业模特,哪里值那么多工资。”
“算了算了,”陈破放慢脚步,和江柠并肩,偏头问他,“你知不知道岛上有一家中国的烧烤店?”
江柠点头:“阿黑到处跑,她上个月告诉我岛上开了一家烧烤店,我还没试过味道。”
听见味道两个字,陈破就加快了脚步,扯住江柠的衣袖:“好饿好饿好饿,我要吃牛油!!”
“抱歉,牛油没货了。”
服务员是个本地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