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的第一个乐子,手里捏着还没吃完的面包不小心落在地板上,粘了灰。

    江柠放下相机,开口提议:“我带你去找老王。”

    陈破斜倚在沙发上,眼角还挂着沁出的泪滴:“你不工作?”

    江柠慢吞吞地摇头:“我开店,今天关门。”

    于是江柠像幼儿园老师领着小朋友,带上了手里抱着江柠特调冰镇柠檬水的陈破,他们穿过来时的环岛公路,爬上一段低矮的阶梯,停在白色的修理铺门口。

    高大的北欧男人坐在长椅上,从陈破的角度只看得见一片灰白的头发,男人低头捣鼓手里的电路板,光着上半身,眉头拧成一团,和所有白人一样,他胸前的体毛格外浓密,像海岛上茂盛的草地,陈破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抬手揉一把眼睛。

    “老王,他的手机坏了。”江柠似乎习以为常老王的冷淡,他从陈破的兜里摸出他的破手机,放上修理台。老王抬头,视线在陈破身上逡巡,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然后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看得陈破格外紧张。

    最后老王审判道:“修不好,我这里没零件,你去陆上。”

    “靠!”陈破嘟着嘴,长叹一口气,抬手捏住自己的嘴唇,看起来像只小鸭子。

    小鸭子抱着无用的坏手机回了家。半路上陈破本来把砖头一样的手机丢掉,一转头江柠又沉默地捡了起来。

    “你要这个干嘛?”

    江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捡来干嘛,也许是因为,如果不是有这部手机,他就不会认识陈破,但他没有说出来,这句话堵在喉咙里。透过狭窄的缝隙,他撒了一个小慌。

    “拍照。”

    陈破又笑了,江柠总觉得他的笑容和别人不一样,大部分人笑起来是红色的,粉色的,至少让人觉得温暖热烈,只有陈破是蓝色的,天空的、大海的、会变的蓝色。

    下午两个人各自分开,江柠回了他的工作室,他其实积攒了很多的活,但是他并不着急,因为没有人会催他。

    从他这里定的衣服,工期至少一年,客户都习惯了。

    临近出门前,江柠告诉陈破,他如果要买新手机只能等明天早上的船,那艘客船是本地的一个富豪买的,富豪亲自开来送客,不用花钱买票,但是每天只在清晨开一趟,过时不候。

    陈破靠在沙发上听他讲话,他格外喜欢这个沙发,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凹陷再回弹,躺上去的时候甚至带着糖果的香味。

    陈破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吃糖?”

    江柠很坚定地摇头:“不喜欢,我不喜欢吃甜的。”

    陈破似乎有些遗憾,他摆手:“我包里只剩下几颗巧克力了,我还想用这个换明天的房费呢。等我有新手机了再给你钱吧。”

    江柠突然为自己的回答感到后悔,其实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好奇那颗被陈破塞进嘴里的糖果是什么味道了。

    在江柠去上班前,陈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以用你的钢琴嘛?我可以让你多拍我几张照。”

    江柠抿嘴,有一瞬间很想收回自己迈出去的脚步,告诉陈破自己今天真的不工作了,但这样似乎太突兀了,他给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所以他轻轻咳嗽两声,点头道:“可以,我回来可以听你弹琴嘛?”

    陈破眯着眼笑,似乎落地窗外的太阳过于刺眼了,江柠沉默地站在原地,等他微笑后的回答。

    “那要看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如果我在睡觉,你就听不到咯。”

    于是一整个下午,江柠的工作时间都被他的声音折磨,手里的量尺、布料,像两条不听话的鱼,开始翻滚打滑。他深吸一口气,对成品很不满意,于是半蹲在工作台前,翻看起相机。

    里面的照片在昨天之前大都只有一些风景和沙滩派对,偶尔会出现暗黑阿白她们的脸,江柠不爱拍人像,昨天之后相册里只剩下了一个人,他的鼻子不算高,比不过白人,纤细的鼻梁上甚至还有一个弯,鼻梁边有一个深黑色的小痣,离眼角大概一公分的距离。嘴唇倒是很饱满。

    嘴唇……嘴唇……

    看起来像剥皮的柚子。

    靠!江柠拍一掌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猛地站起来,膝盖不小心磕到了面前的椅子。

    嘶,江柠长吸口气,从柜台里翻出一个全新的立裁人台,他突然有了灵感,想给陈破做一件衣服。

    他从柜台里翻出几片布料,正在黑色和白色间犹豫,鼻腔中却猛地涌上一股热流,嘀嗒,鼻血染红了布料,江柠用力闭上眼睛,暗想,一定是最近火气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