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得越多,越难受。
难受归难受,但她依旧做不到冷眼旁观。
人和人的关系是缠在心里的线,一但去计较,去拉扯,就越系越紧,束缚得人喘不上气。
好烦。
“你烦?我比你更烦。”
夏俞两根眉毛气得都快竖起来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陈祐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此时她恭恭敬敬站着,什么话都不敢讲。
“你是不是什么事都想往自己身上揽啊。”
算不上喊,但夏俞每说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陈祐心上。
“管事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的能力够不够?要是再出什么事,你还能负担得起吗?你以为你每次都能侥幸逃过一劫吗?”
一个接一个问题,她的目光看向别处,紧紧攥着手,呼吸一滞,眼中只余迷茫和不知所措。
夏俞看着默不作声的陈祐,只能叹气。
“我不是批评你,只是你在做事前先想一想,顾一顾自己。”他语气渐渐软了下来,“你是女生,我不想之前的那种事,发生在你身上。”
夏俞说的那种事,是之前新闻上报道了一桩案件。
《年轻女警因办案遭家属不满而险被杀害》
陈祐之前也被讹过被骗过,还是夏俞帮她打官司,渡过难关。
她太单纯,不见血永远无法成长。
这也是她从上层调到这里来的原因,来历练,懂辛酸,探苦悲。
她能力很强,只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陈祐低着头,声音很轻。
“凡事有个度,你懂这个就行。”夏俞说,“做事能稳就稳当些。”
“不说了,我还得去巡逻。“夏俞拿起放在桌上的外套,临走前又看了陈祐一眼。
“我说的话听懂了吗?”
“是,夏队。”陈祐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事,你管就好好管。我回头,跟林故渊说说。”
夏俞心中的怒气终于熄灭,把门带上,走出了警局。
唉...
陈祐像是被抽了“虾线”,等夏俞走后,立马瘫在自己的工位上,今天,她也要累死了。
她将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享受片刻的安宁。
队长说得对,自己应该改改那些毛病,一个警察,做事不能没有规划,不能仅凭自己的想法。
顾人也要顾己,她不是神明。
但夏队之前说的“见血”又是什么意思呢?她办过很多案,见过很多人流血的模样。
那这血,又指得是什么呢?
啊...好烦好烦。
陈祐用力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咬文嚼字,她最不擅长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今天江顺给她写过的话。
“好像只要一看月亮,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
那她如果看他写的东西,心情会不会好点?
陈祐打开那放了一大堆纸条的抽屉,将那些东西一张张摊开。
白花花的一片,内容写得满满当当,覆盖了整个桌面,心也变得充实。
这张写:
“请不要嘲笑我的感性,情感是天赋的礼物。月亮是介质,诠释人的隐晦,在黑夜中,照亮心底的尘荫。”
那张写: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开心一点...小时候,有人跟我讲:难过的时候就向往美好的事物,久而久之,心里就多了许多憧憬,连面对挫折,也有了动力。”
还有:
“如果我说的东西令你无法理解,那真的很抱歉,我还是打扰了你。”
看着看着,陈祐眼角有些湿润,心里漾出一片柔软。
这小屁孩...
她弯了弯唇。
接着下一张...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猛然震动,陈祐再度被吓了一跳。
她不满地掏出,看了看来电的人。
林故渊。
她顿时心下不安。
“喂?”
“陈祐,人民医院903号病房速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