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夜晚的医院真的很静,静得心慌。

    针落在地上,如同碎石沉入大海,激起惊涛骇浪,船只摇摇欲坠,浪花泯没尘烟。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前台的小护士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着,做自己的工作。

    黑夜寂寂,漫漫无边,她听着当下流行的歌曲打发时间,不显得那么孤单。

    旋律忧伤,扣人心弦,不知为何很符合医院这个生离死别的地方。

    每一句都以“ei”韵收尾,像是伴着辛酸与不甘而诵出,淡淡的哭腔,眼泪落满胸膛。

    歌词饱含深意。

    如果舍给我一滴你的眼泪,那我就愿意陪你老去,再不分离。

    幸福时隐时现,此刻就是永远。

    动人的爱恋蕴藏在曲调里面,风轻吹着思念。

    只可惜世上没有假如,没有或许。

    也没有永远。

    泪光闪烁,遗憾终究是生活底色。

    因果刹那万变,就像月亮暗沉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离开就离开了,眼泪哭不回阳光灿烂的昨天,哭不回你还爱我的瞬间。

    过了花季,再无期许。

    不知是不是听到动容之处,还是想到某位病人的逝去,小护士真的流了几滴眼泪。

    正难受着,被突然“破门而入”的陈祐吓了一跳。

    “护士!”陈祐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眼神中带着焦急,“请问903病房怎么走?”

    “啊...”小护士愣了一下,拿下耳机,然后赶忙指路,“左转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里有电梯,上去之后右转第三个就是。”

    “谢谢!”

    陈祐马不停蹄,朝着那个方向就开始狂奔。

    小护士见惯了这种场景,不慌不忙地继续戴上耳机。

    “烟波里成灰,

    也去得完美。”

    曲调凄凉,生死离散犹如浮现眼前。

    歌声在心里回荡着,听不懂,是幸运。

    陈祐听不懂林故渊说的“出事了”是个什么意思,等她询问时,对方早已挂了电话。

    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一团浆糊。

    出事了...他出什么事了...?

    是被打得太狠了,骨头断了?内脏出血?还是什么什么。

    陈祐急得火冒三丈,看着电梯里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越来越忐忑。

    红色太鲜艳,刺痛了她的眼。

    早知道,早知道直接把他带到医院了,一路上耽误这,耽误那,是不是害了他?

    数字终于升到了“9”,陈祐立马“飞”了出去。

    正好看到林故渊吊儿郎当地站着病房门口,手里玩着手机,屏幕上的灯照亮了他的侧脸,表情平静。

    第九层楼,漆黑的,安静的。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照不亮茫茫黑暗。

    医院里的黑色是人心上的尘灰。

    陈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大声质问:“你电话里着急忙慌地叫我赶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故渊抬眼看看,颇为惊讶:“来这么快?”

    这时候还有心情调侃她,陈祐想揍人,眼里的火苗不断往外冒。

    “林故渊!”

    声音忽而充斥着整个走廊,“炸”亮了一排排的灯,陈祐意识到自己失态,脸上又羞又恼。

    林故渊瞥了陈祐一眼,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到电梯那边去说。

    这里较为私密,离病房有些距离。

    “他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不要打哑谜?”陈祐叉着腰,声音还是很嘹亮。

    “要不是看在我们一起下调的交情,你的脸已经肿了知不知道?”她瞪着林故渊,嘴不饶人。

    “行了我说。”林故渊摊了摊手,败下阵来。

    “他没事,小伙子身体可以啊,肚子上这青那紫的,查了没什么事,就是气火攻心,胃部血管有些受损,吃点药就好。但得跟着吃,不然就落下病根了,到那时候才会严重...”

    陈祐静静听着,呼吸渐渐平缓。

    “诶,陈祐。”林故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对劲,他笑着看她,“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弟弟?”

    “什么弟弟?”陈祐不解。

    晚风透过窗吹了进来,有了声音,这个角落,似乎不再是沉寂之地。

    林故渊眯着眼,说:“这小朋友可什么都跟我讲了,说他是你认得弟弟。”

    她出口否认:“我没说过他是我弟弟啊,我是独生女你不是知道吗?”

    “啧。”林故渊皱了下眉,“都说了是认得。”

    “那也没有。”

    林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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