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份的天,理应不热,但也不是十分凉爽的。人忙碌起来,身上还是会蒙上一层薄汗。
没到开空调的日子,警局里事情很多,人来人往,氛围热得像大熔炉。
“陈祐,我让你帮忙带的咖啡买了吗?”夏俞抱着一大堆资料走过去,正好看到从门口进来的陈祐。
咖啡?
陈祐宛如晴天霹雳,便利店里这这那那的,她全然忘了这件事。
“夏队...我好像忘了...”她尴尬地挤出一丝笑。
“没事,诶?你身后这位...”夏俞朝她身后看去,有个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
那个人直勾勾地看着夏俞,神情不悦。
陈祐答道:“路上碰到个小孩子不懂事,回来教育教育。”
夏俞盯着那个“小孩子”看了一会,转头跟陈祐说:“行,待会把我给你的资料看一下。”
“好,夏队你忙吧。”
夏俞点头示意,随后抱着资料走远了。
呼...陈祐松了口气,觉得队长是真好说话。
“来吧小朋友,告诉我为什么要偷拿店里的东西。”
陈祐打开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抬头示意他坐下。
“那个...我能先把这个面包吃掉吗?”他抬头看她,目光恳切。
“额...行吧。”
陈祐有些头大,还是同意他先吃东西,然后忙活自己的事。她不知道怎么教育这个年龄段的小孩,自己是独生子女,也没什么表弟表妹,跟比她小的人打交道更是少之又少。
在外面,她缉拿罪犯的刑警,风光无限。但在这方面,她手无寸铁,只能连连败退,没有办法,只能摆摆手,随他去。
她扶着头,看着桌子上夏俞递来的资料。
这是周边小区的户主资料,过几天,她得一家一家探访,做防火防灾宣传。
说是刑警,可是自从调到这个小县城里以后,陈祐干的都是纠纷调解和内勤的工作。什么抓捕嫌疑人,夜间巡逻,都是夏俞他们在干,自己毫无用武之地,郁闷死了。
连自己父母也说,女孩子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文静一点,安全最重要。就连当警察这件事,父母也是实在拗不过她,才堪堪同意下来。
......
最近一次动武,还是面前这个等着教育的“小孩”。
其实说小孩是有点夸张了,陈祐偷偷瞄了一眼,跟所里那个成天上蹿下跳的穆子逸一般年纪吧,充其量不过是个高中生。
在那“吧唧吧唧”吃着面包。
陈祐看着看着又想笑,她搞不懂,偷东西也不偷别的,偏偏逮着个最普通的面包不放,应该是饿急了。
小屁孩...
“我不是小孩。”
嗯?陈祐猛然抬头,看见他就这么盯着自己,摘下了帽子。
“我20了。”
陈祐想反驳,说,只有小孩才在乎年龄。
可看着他认真且严肃的眼神时,又把话咽了进去。
陈祐挑眉,将手放在桌子上,随便拿了支笔转着玩。
“所以呢,这是你偷盗的理由吗?”
他不说话了。
“不管怎么说,你就算5岁,10岁,也不该去偷东西,你家长没有教过你吗?”
他低着头,不再和她对视。
许久的沉默,陈祐迟迟没等来回应。
“咳,是离家出走了吗?”陈祐猜,他应该是和家长吵架了,这才只字不提父母。
“你说话我才好跟你沟通呀,对不啦?”她问。
陈祐头皮发麻,她是个“武将”,不是文官,嘴皮上的功夫她一点天赋都没有,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按照她以往的价值观来讲,不听话的小孩打一顿就好了,但现在...
“好了,不跟你聊这事,我问问你别的。”
陈祐把笔放了下来,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怎么称呼啊小朋友?”
“我不是小孩。”他似乎很纠结年龄,目光开始闪躲,不愿看陈祐期待的眼睛。
“那叫你什么?帅小伙?小伙子?大朋友?”
在插科打诨这方面陈祐还是有天赋的。
“我叫江顺。”江顺咳了一声,偏过头,“‘顺利’的‘顺’,可以别盯着我看了吗?”
“哦,抱歉。”陈祐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刚才没有仔细看,现在这么定睛一瞧,发现这个小孩还真的挺好看。
很俊朗,下颌线锋利,五官端正,俨然一副18,9岁的模样,是青春洋溢的年纪,但他脸上有伤,透露出丝丝不好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