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奥诺拉对衣柜里的裙子挑了又挑,最后选了一条白色的宫廷裙。她穿戴好宽大的裙撑,层层裙摆放在上面,衬她高贵典雅,又像是绽放在山间的野雏菊。
不,这还不够。
她对着镜子点上了口红,又反复拨弄自己金黄色的卷发,确保它们为她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这才拿上手提包出门去。
今天是妹妹出狱的日子,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整整十年!
莉奥诺拉锁上门,今天的天气确实好,浅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就像她此时雀跃的心情一样。
一阵风吹过,莉奥诺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左手压住头上的大檐帽:“哦,今天的风精灵也这么调皮,但我可没时间跟你们嬉闹。”
她从包里拿出墨镜给自己戴上,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才走到公交亭边,她需要在此等车。
公交亭内有三个人,一个看着手机的男人,一对正在热恋期的情侣。
莉奥诺拉一走进去,这巧妙的氛围便被打破了。
“哦,上帝!这是哪来的贵族太太?”情侣里的女性小声跟自己的男友吐槽了一句,她仔细打量着莉奥诺拉,眼前这位年逾三十的妇人举止端庄,一双深邃的凤丹眼仿佛能看出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这让她感到一丝羞愤,以及不知从何升起的醋意。
那是具有嘲讽意义的,因为现在这个时代,人人平等,她那句“贵族太太”,攻击力其实是无亚于“清朝格格”的。
男友也跟着看向莉奥诺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由上前攀谈:“太太,我的女友说你美极了。”
说着,他暗中瞪了自己女友一眼。
一边的女友理亏,缩了缩脖子,没有反驳。
莉奥诺拉礼貌地笑着,身子却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跟男人拉开距离。自从她妹妹入狱,她就很少外出了。
她不习惯跟人交谈,如若不是因为要出去接人,距离也比较远,她是万万不愿来到这处公交亭的。
“我不是什么贵族太太,不过是一个平民罢了。”
莉奥诺拉实话实说。她们家以前也算是小有资产,可后来因为妹妹那件事情,家里四处奔波,所留下的家业也被挥霍一空,现在也只能勉强图个温饱罢了。
“啊,是这样啊……”男人听后,又仔细看了看莉奥诺拉,注意到她手指间的厚茧,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他丧失了交流欲望,转而跟女友开始小打小闹起来。
莉奥诺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刺眼。
过去的十年里,时代变化太大了……她感觉自己跟不上时代,明明只是十年,却让她感觉自己活在历史书的数百年前。
她会上网,还会写作。但她总是小心翼翼地,从不发表任何言论,就连写书,也只是陈述历史典籍,为历史人物写传记。
即使如此,莉奥诺拉也收获了一批粉丝,她们将她形容为“心思细腻的先生”。
对此,她不做解释,甚至引以为豪。
“不过是打扮地花枝招展,吸引男人们的注意罢了。”一旁原本在看手机,穿着得体的西装的男人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他推了推眼镜,以过来人的口味劝诫起刚才说话的男生:“小伙子你太年轻了,见的人还太少了。”
莉奥诺拉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气愤:“先生,你怎么能这样污我清白?”
男人抬起头,目光毫不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莉奥诺拉,像是看一件陈列在街头的展品:“姿色确实不错,就是性格不怎么讨喜,人也不怎么聪明。”
还不待莉奥诺拉说话,他就扭头跟男生说:“这是她们常用的戏码,目的是借此赖上我们。”
“我?”莉奥诺拉被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尖,“赖上你们?你这是开玩笑吧?”
面前的男人尖嘴猴腮,厚重的镜片挡住他小小的眼睛。
莉奥诺拉猜想,定然是这镜片太花了,才让他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别人。
如果可以,她想带着他站到全身镜前好好看看,让他好好地自我审视——上帝在上,一定是因为她最近写作的时候,描写女皇聪明睿智,而没有写她身边的骑士有多勇猛,才让她出门遇见这种人!
“亲爱的太太——”男人将她悬在空中的手拿下,“请问您结婚了吗?”
莉奥诺拉被他这么一接触,顿时又后退了两步,从手提包中拿出手帕,在指尖用力搓了搓,尤其是刚才他接触到的地方。
她神色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也不恼,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眼镜布,又把自己的眼镜取了下来,哈了一口气,擦了擦。
“问问,没有别的意思,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嫁人吧?”
莉奥诺拉真想挖开面前这个男人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一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