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桥坚定的神情叫郑怡欣心软不已。
同时也产生疑惑:“怎么就不管他活多久?他什么病啊能这么严重?”
“遗传性肺纤维化。现有的医疗手段无法逆转已形成的纤维化。”
郑怡欣听着打开手机搜索,看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那……这还能治好吗?”郑怡欣开始犹豫了,一方面是觉得儿子太惨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对方还得了这样的病。万一对方就这么走了,她都难以想象,这么个恋爱脑儿子会做出什么来。
另一方面,郑怡欣也心疼对方,汲轻尘,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就是汲安成前妻的孩子,从小没了母亲,又有这么严重的病,后妈挑衅亲妈导致亲妈生产,后有父亲离婚另娶她导致亲妈跳楼,如今好不容易成年长大,后妈亲爸还想安排他的婚事。
于情,郑怡欣也同情这两个孩子,在肉眼可见的未来里相爱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但让两个孩子结婚,就势必要和那个姓周的成为亲家。
郑怡欣不太愿意。
郑怡欣左思右想,徐之桥又道:“我之前就了解过,如果到了后期,肺部大面积纤维化,在没有其他并发症的情况下是可以进行肺部移植手术。所以在我完全了解这个病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肺源。”
“你要做到这个地步吗?”郑怡欣问道。
“我希望妈您出面搭线,让我和他联姻,不仅是为了这些,更是希望在动手术的时候,我能作为他亲人的身份去签手术单。”
追求汲轻尘的时候,汲轻尘总是问他,为什么?
就算汲轻尘同意谈恋爱,最终的结局也是面朝死亡。
汲轻尘没有太多的时间,他不信命地熬过了一年又一年,但在遇到徐之桥后,又信命了。
明知道结局的路,为什么要走?
但徐之桥很坚定:“明知道结局的路就不能走吗?那么孤单,不能让我陪着你吗?再说,反正人都是要死的,这么怕死做什么?事在人为,万一以后医疗水平上来了,靶向药也制造出来了,寿命能延得更长了呢?”
徐之桥永远乐观,永远开朗,永远充满希望,他相信车到上前必有路,他坚持要守在汲轻尘身边,永不放弃。
汲轻尘受他感染,阴郁又暴躁的脾气逐渐缓和,这才松口答应在一起。
汲轻尘曾说:“如果哪天你觉得厌烦了,可以不用告诉我,直接走。”
但徐之桥不仅毫不厌烦,反而希望每一天的时间再多些,日子再长一点。
他会在夜晚抱紧汲轻尘,轻轻啄吻对方的发丝,在寺庙里挂上祈愿灯,每一盏灯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汲轻尘,活着。
郑怡欣哪见过儿子这样,从小就被叫作霸王长大的儿子,学习上是个天才,打架上也是个天才,动脑子上是个天才,整蛊人上也是个天才,前面和你笑嘻嘻的,后面整你也没商量,进入青春期后更是酷得不行,从没见他对谁格外好过。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在为了别人这么煽情。
果然是他们徐家的恋爱脑基因发作了吧!
胡思乱想着,郑怡欣又觉得这个事情太沉重了,不能只让她担负,所以郑怡欣道:“这事我没办法决定,还得等你爸回来商量。”
不过郑怡欣的态度,显然是被说动了。
徐之桥点点头:“好。”
徐明正所谓的“快到家了”显然是一句谎话,郑怡欣觉得在发这条短信的时候,徐明正估计屁股都还没挪开椅子吧。
不然怎么都过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人影。
害她一个人在这听了一个钟的“向妈妈介绍我的爱人”。
徐之桥简直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坏脾气都是萌点,偶尔的好脾气更是如天神降临。
听得郑怡欣眼角直抽,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徐之桥拍一张照片。
“妈你做什么?”
“哦,把你标记一下,哪天我卖保健品就卖给你。”说着郑怡欣顿了一下,担心地问,“你不会已经买了一堆保健品啊什么祛病水祛病符之类的回家了吧?”
“……”徐之桥无语,“妈我长了脑子的。”
“那可说不准哦。”郑怡欣撇撇嘴,“你们老徐家的恋爱脑基因太强大了,我真是受不了。”
听着好像有故事,徐之桥没来得及问,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明正回家了。
“老婆我回来了!”徐明正人还没到呢,声音先到了,他加快脚步,一脚踏进大门,就看到徐之桥和郑怡欣坐在一块聊天。
难怪没有听到他回来的声音。
徐明正自我安慰地想,都怪徐之桥。
回来做什么?